新疆「文化屠殺」現在進行式: 逾400位維吾爾知識分子被捕、維族教科書被查禁

2019-08-2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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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近年在新疆大規模設立「再教育營」而備受批評,《美聯社》報導,自「酷吏」陳全國2016年上任新疆黨委書記至今,已有超過400位維族知識分子被捕,就連擅長打理政商關係的知名作家牙里坤肉孜也未能倖免,因為出版文化教科書而被判刑15年。專家認為,肉孜的案例表明,北京當局有系統地使維族年輕人疏離他們的語言、文化及認同,進行由上到下的「文化屠殺」。

與政府官員交好 知名維族作家仍難逃牢獄之災

肉孜(Yalqun Rozi)是知名維吾爾族裔作家、講師和學者,親友和同學形容肉孜的特質是「大膽心細、嚴以律己」,一直避免和敏感人士走得太近,並和地方政府官員維持關係,因此能書寫如伊斯蘭和維吾爾文化認同等敏感議題。

2001年,新疆當局更指定肉孜領導維族文化教科書編輯小組,肉孜花費畢生精力,編撰上百本維吾爾文化教科書,內容涵蓋維族民間故事與經典詩歌,被譽為是維吾爾知識分子的典範,即便不時和審查人員發生爭執,但他的著作大抵都能順利出版。

目前居於挪威的維族語言學家艾雅普(Abduweli Ayup)稱,他是透過現已關閉的維族書店認識肉孜所編寫的教科書:「他在政府單位擁有不少人脈,所以能透過這些關係來銷售書籍。」肉孜的兒子、現流亡至美國費城的牙里坤(Kamaltürk Yalqun)回憶,家中經常有新疆教育界人士來訪,在餐敘時辯論國際局勢。

豈料,肉孜在陳全國就任後兩個月即失蹤,並於2018年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刑15年,成為第一批遭拘留的維族知識分子。而在肉孜被捕後不久,他在新疆教育局的同事、連同那些審查出版物的官員也「被消失」。《美聯社》(AP)指出,肉孜的遭遇說明,即使是一直遵守政策和黨紀的維吾爾人,在中國對新疆規模日益擴大的監視和監禁行動下,轉眼間也會成為國家的敵人。

肉孜之子:維族人不只會唱歌跳舞 父親要我們成為科學家

肉孜的兒子牙里坤(Kamaltürk Yalqun)。
肉孜的兒子牙里坤(Kamaltürk Yalqun)。

牙里坤告訴《美聯社》,在電視和國家宣傳中,維族人所做的只有唱歌和跳舞:「我父親並不喜歡這個標籤,他希望我們成為創業家、科學家或知識分子。」肉孜曾呼籲,維族人要受教育以對抗外界對維吾爾人「落後、具有極端主義傾向」的刻板印象。

牙里坤表示:「沒有人想到這些書會變成目標,甚至因此消失。」他最大的遺憾之一,便是沒有將所有父親編撰的教科書帶離中國,憂心有部分書籍可能已被銷毀。

陳全國「鐵腕治疆」   批評者直言是「文化屠殺」

中國現存超過1100萬維族人口,近年則有越來越多漢人移居新疆,佔據高薪工作和政府要職。為確保中共當局對新疆的政治支配,除了1973到1978年是由維吾人艾則孜擔任新疆黨委書記,1949年至今其餘黨委都是漢人。《美聯社》指出,維族知識分子數十年來謹慎進行文化保育工作,深恐被貼上「分離主義者」或「極端分子」的標籤,在中共治理新疆時張時弛的週期中尋找出路。

2017年10月19日,中共十九大進入第二天議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AP)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AP)

然而好景不常,自從陳全國2016年8月「由藏入疆」接任新疆黨委書記,有別於前任張春賢的「柔性治疆」,陳全國採取強硬作風,藉由推動「反分離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運動,開始大量拘捕維族知識分子。據統計,至今中共已關押超過400名包括著名學者、作家、藝術家等維族菁英,其中有些已被判刑。批評者認為,中共企圖透過拘捕這些人士來稀釋、甚至是消滅維族文化、語言和民族認同,直言嚴峻情勢已是「文化屠殺」。

新疆抵制「問題教科書」  欲使年輕人疏離維族文化

配合陳全國的政策,近年不少新疆學校舉行政治會議,批評包含肉孜出版的「問題教科書」,宣稱這些「反叛」書籍灌輸維族人分離中國的意識,會帶來「巨大威脅」。牙里坤指出,這些教科書並不涉及政治,僅有部分內容提及身為維族人的自豪感,但這也是中國政府不樂見的內容。不僅是文化教科書,關注中國人權的雜誌《寒冬》更披露,中國教科書內關於新疆維吾爾族和活佛的內容野正在消失當中。

部分肉孜所編寫的維族文化教科書。(美聯社)
肉孜所編寫的部分維族文化教科書。(美聯社)

自由亞洲電台(RFA)則報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西南部的和田地區教育局2017年6月發布《雙語教育5條規定》,要求自同年秋季開始,學前3年(幼兒園)全面實行國家通用語言及文字教學(中文教育),並從小學1年級及國中1年級開始推動中文教學,預計在2020年達成全面使用中文的目標。

維吾爾專家認為,肉孜的案例表明北京當局有系統地使維族年輕人疏離他們的語言和文化,包括強迫數千位維族孩童進入只用中文授課的孤兒院和寄宿學校。澳洲拉籌伯大學(LaTrobe University)中國民族研究教授雷國俊(James Leibold)擔憂:「這是一個由上到下、緩慢的維族文化重塑,從根本弱化維語的使用,讓它在年輕世代中完全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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