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張鈞凱專欄：中國成功「換道超車」，戳破台灣晶片榮景？

台灣又颳起一陣黃仁勳旋風，他來台參加北士科總部預定地員工大會，台北市長蔣萬安特地獻上「入厝」禮物，兩人相擁的畫面在媒體上熱播。不過，日前川普（Donald Trump）訪華，黃仁勳為何在最後一刻才登上空軍一號？這個謎團並未隨著川普結束訪問而消失，也未隨著黃仁勳在台風潮而隱沒。

就在黃仁勳與蔣萬安相見歡的前兩天，華為晶片業務負責人何庭波於5月25日在電氣電子工程師學會（IEEE）國際電路與系統研討會上，提出了晶片製造的全新路徑圖，名為「韜（τ）定律（Tau Scaling Law）」。過去晶片先進製程仰賴的光刻機技術，背後依託的是1965年即提出的「摩爾定律」（Moore’s Law），兩者核心思維截然不同。將「韜定律」稱之為中國大陸再度的「彎道超車」，一點都不為過。

摩爾定律著重的是「幾何縮微」，也就是追求晶片物理尺寸的極小化，因此EUV光刻機便顯得舉足輕重。美國從2018年制裁中興開始，對中國展開了全面的科技戰，體現在關鍵技術「卡脖子」，在晶片先進製程上，禁止荷蘭艾司摩爾（ASML）公司將EUV光刻機售予中國，近來更直接將台積電的先進製程「占為己有」。

多年來，中國大陸已經在諸多領域實現彎道超車，乃至換道超車，打破美國「卡脖子」的局面。換言之，美國對華科技戰，非但沒有把中國打倒，反而「倒逼」中國自立自強，發展得更為強大，新能源技術的騰飛突破就是一大顯例。這也是何以川普2.0放棄了1.0時期對中國的圍堵政策，改採接觸溝通競合政策的主因之一。

黃仁勳功敗垂成的最後一搏？

去（2025）年科技圈盛傳，在北京清華大學的領頭下，中國大陸自行研製的EUV光刻機即將問世。不過，傳聞終歸傳聞，現在擺在世人眼前的，竟是直接繞過光刻機技術的「韜定律」。摩爾定律的幾何縮微，發展到盡頭勢必會遇到物理瓶頸，也就是尺寸無法再縮小的困境。相較於此，「韜定律」提出了「時間縮微」，壓縮訊號傳遞時延，透過「邏輯折疊」（LogicFolding）等技術提升等效密度，在不依賴EUV的前提下，實現成熟製程的突破。據華為方面的說法，預計在2031年之前，將實現台積電、三星屆時的量產水平，即等效1.4奈米製程。

事實上，「韜定律」並非仍停留於假定階段的空中樓閣，而是早已實踐在批次生產的381塊晶片，從經驗教訓基礎上發展出來的科學方法論和工業路線圖。確定可行之後，才向外界正式發布，隨即顛覆了人們過往對晶片先進製程的想像與認知。今（2026）年秋季華為即將發布新款旗艦手機的麒麟晶片，便是「韜定律」曝光後的首次公開實測。 （相關報導： 江岷欽觀點：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爾─馬斯克與黃仁勳的科技王國 ｜ 更多文章 ）

當然，華為的雄心壯志，不會只體現在單一手機的應用場景，接下來將進一步延伸到AI算力的競爭上。首當其衝的對象將是輝達，因為輝達的晶片原先是為圖形處理器（GPU）所設計，只是「剛好」能運用在AI演算上，從而頓時炙手可熱。但經由「韜定律」所設計生產出來的晶片，從底層邏輯開始就為AI演算鋪墊，無疑是釜底抽薪的全新技術。

黃仁勳曾經說過，「輕視華為和中國製造的人都極其天真。」他恐怕早已預見了華為實現技術自主的能力與未來，才會三番兩次脫下黑色皮衣，換上西裝和唐裝，奔赴北京，為求打開中國市場。然而，時也運也命也，美國政府對輝達出口中國晶片的禁令，最終還是讓黃仁勳走向邊緣化的命運，有了華為的中國市場便不再需要輝達，接下來中國大陸的AI發展也將會是「華為規格」而非「輝達規格」。

「韜定律」的出現，解答了為何黃仁勳要在最後一刻登上川普的空軍一號，因為那是他的最後一搏。

「韜定律」的提出，對台灣自詡為「護台神山」的台積電，當然更是一大衝擊與挑戰。平心而論，台積電就是一家高級代工廠，它靠著極小化的先進製程與無人能比的良率，在市場上穩居龍頭地位。而美國在關鍵製造業空洞化的情形下，最快速急起直追的方式，就是將「台積電」變成「美積電」，確保先進製程與人才掌握在美國手中。不過，「韜定律」無疑徹底打破了美國的晶片戰略，在這場大國的晶片戰爭中，另外開闢出對手從未設想過的全新戰場。

華為「晶片女王」何庭波坦言，眼前晶片的先進製程，EUV光刻機仍不可或缺，那麼台積電還是有其先進性。問題在於，過往遙遙領先的先進性，如今已變得並非遙不可及，台積電還能夠領跑多久？魏哲家還能老神在在，用著飄起來的心態，宣稱中國大陸的技術「沒用，好看頭而已」嗎？

台積電的問題，無非也是台灣的問題。因為台灣一面倒傾向半導體產業的失衡性發展，目前維持了股市的紅盤，也維持了GDP增長的榮景，但經濟紅利卻無法普惠於半導體產業之外更為多數的平民百姓。而執政黨活在這般榮景泡沫之中，從不思調整、改善台灣的產業戰略平衡，拉抬多數基層民眾的經濟民生福祉，只為台積電與半導體產業一時一地的興盛而自鳴得意。

台灣真的需要提前準備的是，靠著摩爾定律而壟斷市場的台積電，技術發展終有到頭的一天。而取代性的韜定律出現，跳脫出物理尺寸的限制，以及對EUV光刻機的仰賴，等於是全面重構AI技術戰的起點。屆時，台灣還擁有多少優勢呢？ （相關報導： 江岷欽觀點：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爾─馬斯克與黃仁勳的科技王國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