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張鈞凱專欄:「血滴子」重出江湖,我們正在回到「狼來了」時代

2026-11-23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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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黨桃園市議員候選人周曉芸和無黨籍立委高金素梅最近都被檢調搜索、約談。(周曉芸臉書)
民眾黨桃園市議員候選人周曉芸和無黨籍立委高金素梅最近都被檢調搜索、約談。(周曉芸臉書)

今年11月22日,是作家陳映真先生病逝北京十周年的日子。他生前經歷過國民黨統治時期白色恐怖的政治黑牢,以及「戴紅帽子」的風聲鶴唳時代,其中鄉土文學論戰的「狼來了」事件,恐怕是令其驚心動魄的遭遇之一。1977年8月,詩人余光中在《聯合報》副刊以〈狼來了〉為題發表文章,直指當時台灣興起的鄉土文學運動,與中共的「工農兵文藝」相通,形同替包括陳映真在內的這批作家們「戴紅帽子」,指控他們「思想左傾」、「替共匪宣傳」。此事震動了黨政高層,據悉情治系統都擬好了一份抓人名單。

「戴紅帽子」藍綠一脈相承?

當時若非胡秋原、徐復觀等人出面力保,剛出獄不久的陳映真,或許又將再面臨牢獄之災。胡秋原為此事公開撰文反擊余光中,他寫道:「這位給年輕人所戴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帽子,而可能是武俠片中的血滴子。血滴子一拋到頭上,便會人頭落地。」胡秋原使用的「血滴子」一詞,深刻地描繪出斯時極為肅殺的政治氛圍,因為這並非文壇內的茶壺風暴,而是如同陳映真事後所回憶的,「狼來了」乃當局動用國家機器進行政治整肅的信號,情治系統與司法檢調正是權力巨獸所拋出的「血滴子」。

在西方的學術研究中,蔣介石政權被列為法西斯主義的類型之一,「藍衣社」正是其濫觴。事實上,司法部門的作為,恰是納粹與法西斯主義全面滲透與動員的顯著徵兆。德國法學家英戈·穆勒(Ingo Müller)於1987年出版《恐怖的法官:納粹時期的司法》(Hitler’s Justice: The Courts of the Third Reich)一書,揭露法官、檢察官與法學教授等司法界人士,是如何主動、熱情地迎合納粹與法西斯意識形態,尤其是針對左翼人士與共產黨人系統性且大規模的打壓、逮捕,甚至於處決。二戰結束後,西德法院在冷戰的大環境之下,持續以「反共」為名進行種種的政治性迫害。穆勒這本名著最大的價值,在於從司法墮落的歷史經驗提醒世人,「反共」正是從威瑪時期延續至第三帝國與戰後西德,令保守專制核心意識形態得以「無縫接軌」的要素之一。

由此來看我們所處的台灣,儘管民進黨政府高舉「轉型正義」大纛,以「人權」自我標榜,一方面批判過去的「白色恐怖」,另一方面自我證成眼下的「民主自由」。然而,在這套空有美麗詞藻的政治論述背後,實質上掩飾、隱沒的是,「反共」意識形態在台灣跨越時空的一脈相承,民進黨政府完美繼承了國民黨白色恐怖時期的「戴紅帽子」手法,以「保衛民主自由」為外衣,對左翼、支持兩岸交流,乃至主張和平統一的群體,藉由司法發動政治性的集體鎮壓。 (相關報導: 張鈞凱專欄:在台灣,「反戰又反美」可能嗎?─紀念陳映真逝世十周年 | 更多文章 )

陳映真遭余光中扣紅帽子。(新新聞資料照)
陳映真被扣紅帽子。(新新聞資料照)

「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2.0?

今年以來,立法委員高金素梅的案子,即掀開此政治風氣的一大指標。檢調單位從貪污的罪名啟動偵辦,出動的卻是調查局國安站人員,顯然未審先判、有罪推定,直到近期更上綱到國安層次的「匪諜」案,對高金等人求處重刑。然而,包含金流在內的關鍵證據鏈條,檢調單位卻未曾說明清楚,但社會上的寒蟬效應已起,幾乎沒有聲音敢於聲援高金素梅,就怕也跟「匪諜」這頂「紅帽子」沾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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