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一名營長在軍中播放《八佰》遭記兩支「申誡」,陸軍參謀總長陳建義和文化部長李遠說詞幾無二致,都指稱該片是中共包裝的「統戰電影」,模糊「敵我意識」,特別是「模糊『台灣軍』與『中國軍』的差別。」在民進黨政府文官武將的敘述裡,「國軍」成了「台灣軍」,而且,抗日時期的「(中)國軍」和現在的「(台)國軍」大相逕庭,「國軍」有大概率將成為「敏感詞」。
《八佰》是不是「統戰電影」?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第一,民進黨定義任何兩岸交流活動都是「統戰」,中國人拍的電影肯定是「統戰」;第二,中國導演管虎曾聲稱籌拍《八佰》為了表達對從軍的父親以及抗日英烈的崇敬,管虎父親管宗祥,是中國一級演員,二十歲入伍加入的是八路軍─魯中軍區文工團,不折不扣的共產黨員,簡單講,他拍的電影不至於刻意違背中共的抗日史觀。
戰爭的「白骨視角」─蔣介石日記承認一敗塗地
但是,他選擇死守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為題材,要塞進任何「紅色元素」都不容易,套用電影中的台詞「打了三個月,敗了三個月」,淞滬會戰打掉了蔣介石最精銳的中央軍嫡系部隊,基本沒有八路軍或新四軍的角色,勉強要算只能說留守四行倉庫的謝晉元五二四團有二百多人來自河北通城保安團,通城正是國軍早前圍剿的「蘇區」必爭之地,不論這些被併或被擄來的雜牌兵源是不是曾為「紅軍」,他們併入國軍番號,就是國軍了。
中影拍的「八百壯士」著重在謝晉元的家國情懷,以英雄召喚民族情感,強調「四行倉庫保衛戰」的目的是以犧牲引來國際關注的「政略正確」;管虎的《八佰》從基層小兵的人性與心理轉折切入,並透過前來勸謝撤退的「特派員」與謝晉元的「爭執」,辯證「死守」還有沒有意義?特派員以「結束了,沒有人要幫我們」,他指的是布魯塞爾的九國公約會議,確定沒有任何西方國家有意願干預;從這個角度看,《八佰》更符合真實,淞滬會戰後隔年二月二日,蔣介石自己在日記裡檢討,「去年最大之失著,在美總統發表芝加哥宣言,召集九國會議時,不即退兵于蘇嘉陣地,而於筋疲力竭時,反再增兵堅持,竟使以後一敗塗地,無可收拾。」
簡單講,如果「死守四行倉庫」是一場戰爭實境秀,為了讓國際看到中國抵抗的決心和戰鬥力,實際只有四百二十人的「八百壯士」做到了,但淞滬會戰巨大的人員傷亡犧牲,是國家的悲劇;對那些沒有個人面孔却在「國家大義」前面,最終選擇「赴義」的小人物而言,《八佰》的敍事,更能深刻扣問:為了國家,個人能做到多少?成千上萬中國人的犧牲,最終的希望─西方干預─却從未發生,他們的選擇還有多大意義?套用作家龍應台的話,戰爭應該有第四個視角─白骨視角。 (相關報導: 龍應台專文:未結束的戰爭、未完成的叩問 | 更多文章 )
拚死撑住青天白日滿地紅─孤島般的四行倉庫猶如台灣
大陸「抗日神劇」多如牛毛,在這些神劇中,「國軍」或「國民黨軍」十有八九貪財怕死,戰役都得靠天縱英明或愛國熱切的地下黨員、紅色覺醒人士,故宮國寶南行靠的也是地下黨員護送,連筧橋空軍都有地下黨的同情者…,荒謬到想被統戰都難,但這些劇情說穿了是塑造中共「抗日」形象,掠奪抗日話語權;《八佰》則不做這些無聊的貶抑,其他神劇中猥瑣殘暴的日軍在《八佰》裡也正常許多,謝晉元鐵血錚錚的將軍,雜牌軍都能被他帶得大義凜然,升中華民國旗的背景配樂是中華民國國歌,誠意十足,莫怪當年上海電影節被緊急撤檔,還被批評「過份美化國民黨」,是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褻瀆」。附帶一提,中影「八百壯士」升國旗配的是國旗歌,於史實可能有誤,因為國旗歌直到十年後的一九四七年才被定為升國旗時演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