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蔣萬安無敵不是因為他帥

2026-01-09 06:10
台北市長蔣萬安宣布新學年起國中小營養午餐免費,多個縣市跟進。(柯承惠攝)

台北市長蔣萬安宣布今年自新學年度(九月)起,國中小營養午餐免費,四十八小時內,包括台中、高雄、基隆等縣市都跟進,衍然帶動一波政策風潮,事實上,蔣萬安並不是發動營養午餐免費的第一人。

隨便舉例,桃園市在張善政就職未滿一百天就宣布這項政策,已經落實兩年;台東縣長饒慶鈴去年底就宣布今年新學年度將實施;新竹縣早就做了二十年;花蓮縣已經實施十六年;澎湖縣也推動八年;彰化縣早在卓伯源(國民黨)擔任縣長時就推動營養午餐免費,但魏明谷(民進黨)進行檢討,改為弱勢全額補助,聲稱挪四億改為「投資教育」,「投資」成效難論,但反彈聲浪不小,取消全免兩年後恢復,結果連任落選。

免費營養午餐是地方自治事項,窮縣富縣早有前例

從上述縣市的經驗可知,因國中小學生人數不同,每年數億到十數億的預算,絕對不是調度不動的「大坑」,和中央地方財政收支劃分能分到多少錢也不大,以台南市為例,若要全免得增加八點五億經費,加上已有的弱勢補助,這筆預算上看十四億,市長黃偉哲談起營養午餐免費,面有難色,但賴清德屬意的市長參選人林俊憲早在去年十一月就提出營養午餐免的「黨內初選政見」,他的對手陳亭妃也強調,台南如果沒跟進,她一定「負責補足」;學生人口數最多,若要全免預算達四十六億,負擔最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一方面表示要盤整財政資源,一方面則呼籲「中央要有統一政策」,但不論侯友宜的態度如何,年底選舉營養午餐免費很難不成為朝野候選人的「共同政見」,而且,不必坐等中央,民進黨參選人蘇巧慧率先宣布,如果她當選立刻就做。

套用台中市長盧秀燕的話,「免費營養午餐政策已是政府總體教育政策的一環,所以市府下定決心籌措經費讓政策上路。」她口中的「政府」,當然不只是「中央政府」。

根據《地方制度法》,直轄市學前教育、各級學校教育及社會教育之興辦及管理等,均屬地方可擁有的自治事項;《國民教育法》也明定地方政府辦理國民教育的經費,包括一般歲入、依平均地權條例的分配款、依財劃法籌措的財源等,中央政府則「視需要補助之」,比方,教育部去年底就宣布調高導師加給和兼代課老師鐘點費,費用由中央與地方各分擔一半;至於營養午餐長年都是地方政府視財源而定,沒有所謂的「中央統一政策」,更沒有全賴統籌分配稅款之理。

地方全面跟進免費營養午餐,不表示營養午餐的品質能同步齊平,這正是「營養午餐自治」的對地方政府的最大考驗。比方,南投縣免費的營養午餐就被嫌「豆漿太稀」,這不只是城鄉財源的落差,更反應地方政府的政策用心。簡單講,免費不是撒錢補助就完事,一旦成為地方政府全額負擔,從食安到菜色,全部都是地方政府要扛的責,不好吃不行,吃壞肚子更不行,推動免費午餐的縣市都有校園食材登錄平台,花蓮縣還有學校全月菜單菜色查詢平台,各校供餐全部上網公開,做不好躲都沒得躲;宜蘭縣則有E化的聯合稽查系統;營養午餐做得好,絕對不是財源相對豐沛的六都的專利。 (相關報導: 王慶民觀點:解放軍封島軍演陰影下,蔣萬安出席「雙城論壇」的亮點 更多文章

中央不幹正事大亂鬥,地方政府扛起基層幸福感

任何政策不可能全美,批評蔣萬安不排富的全免政策,是拿納稅人的錢為連任舖路,這是小看了蔣萬安,至少截至目前為止,還看不到蔣萬安的對手,可以預期民進黨若推出人選,九成九不會以取消國中小免費營養午餐為競選政見;如前所述,免費營養午餐不是「福利」而是「責任」,講的極端點,當少子化趨勢難以逆轉,拿稅金養孩子總比養民代的人頭助理、多不勝數的政策特權標案、或者編出龐大却拿不到貨的國防預算,要靠譜。

「排富」當然也可以是一種選項,但批評者或許沒有意識到「排富」兩個字說起來很簡單,但每餐六、七十元營養午餐的後面,却是一連串的行政作業,包括耗費人力審核中低收入證明、更新名單、甚至對帳催繳等;免排富節省「行政成本」,對學校人員而言,自是歡迎;當然,當政策即將普及全國的同時,營養午餐專法(學校午餐及飲食教育條例)的呼聲再起,但這有賴中央政府(包括教育部和朝野立委),蔣萬安帶動的地方政府政策風向,是對中央的示警─中央不幹正事,只能靠地方政府維繫基層的幸福感。

至於台北市是不是「炫富」?從已經推動及宣布要跟進的縣市為例,只有做得好不好的問題,沒有富縣市誇示窮縣市的理由,桃園市推動之際,沒有人批評「炫富」,為什麼台北市推動就是「炫富」?免排富還有避免低收入戶被標籤化的為難,遑論長年推動的新竹、花蓮、澎湖等縣,說到底,地方政府有權責決定自己自治項目的優先順位,「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是政府最基本的責任,這比中央政府卯足了勁推動「國安十法」在內部找敵人,打死不肯為落實財劃法,捏著中央財源不肯稍有鬆手,當然更得人心。

蔣萬安出手,證明他是在政局紛亂中仍有議題設定能力的政治人物,他的風險是萬一沒做好或迸出食安問題;但對民進黨而言,值此地方選舉年,不盤整以「抗中」、「鬥藍白」的選戰策略,輸在起跑線的風險更大。 (相關報導: 王慶民觀點:解放軍封島軍演陰影下,蔣萬安出席「雙城論壇」的亮點 更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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