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瑞觀點：川習困境的新解方─從古典博弈到量子疊加

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主席習近平即將於近期會面，全球再度聚焦在中美的晶片與稀土這兩張王牌孰重孰輕。這場看似經濟與技術的對決，實則是一場關乎全球秩序重塑的「囚徒困境」。而量子時代的到來，或許正在提供一條不同於冷戰邏輯的新出路。晶片與稀土之爭，映照人性與理性，中美若能以量子思維取代冷戰策略，或許將出現疊加共榮之新契機。​

想像一下，一場座無虛席的電影首映禮，所有觀眾都舒適的坐著，大家都有清晰的視野看著影片。這就像經濟學家口中的『帕雷托最優』(Pareto Optimality)：沒有人的狀況可以在不損害他人利益的情況下變得更好。突然，前排有人覺得視野不夠開闊，猛地站了起來。他個人的確獲得更佳的視野，但後排的人被迫也只能跟著站起來才能觀賞影片。如圖一，很快地整個電影院的人都從「坐著合作」的舒適平衡狀態中，立刻陷入了一場「站著競爭」來爭取更加的觀賞角度的內卷衝突。情勢快速演化為有名的『博弈論』中的『囚徒困境』的競合，而保護個人利益的最佳策略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人人都希望在衝突中，本身利益不要受損害，並儘快的達到另一個競爭平衡點的 『納許均衡』。儘管全體利益因此受損，但每個參賽者也只能先保護自己，這個利己策略是因應其他參與者的競爭而出現的，博奕過程中沒有一個參賽者有能力自行決定所有對策。

過去數十年全球科技與經濟的繁榮，完全依賴一個心照不宣的 「坐著合作」的全球分工協議：美國及其盟友提供頂級的設計與軟體（如晶片與作業系統），包括中國在內的亞印地區負責複雜製造，而中國則提供關鍵原材料與龐大市場。然而這個『帕雷托最優』平衡在2018年突然被徹底打破。前排的美國老大覺得身後另一個新崛起的中國打擾到了自己的看電影的心情，於是選擇「背叛合作」，率先站起來指責中國太喧嘩，並且要求現場觀眾共同譴責。這場突發的衝突，導火線圍繞著兩個原先看似遙遠卻實質命運交織的科技產品：台灣製造的計算晶片與中國產出的稀土磁鐵，這是一場關乎未來世界主導權與全球新秩序制定的『囚徒困境』。

要理解這場博弈，我們首先要認識兩位高科技主角。

主角A：晶片——數位時代的「大腦」

晶片，尤其是GPU（圖形處理器），已成為人工智慧時代的「大腦」。其價值不僅在於矽晶圓上的電晶體數量，更在於其賴以生存的龐大軟體生態。霸主輝達（NVIDIA）憑藉其CUDA軟體生態，築起了一道堪比護城河的競爭壁壘。開發者社區、演算法庫、工具鏈等等這一切構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封閉城堡，最新晶片（如B200）是目前算力的巔峰。有趣的是幾乎所有NVIDIA晶片硬體製造相關廠商都來自台灣，也因此讓台灣在這場世紀衝突中無法置身事外。 （相關報導： 張慶瑞觀點：「量子三劍客」戰「量子GDP三巨頭」 ｜ 更多文章 ）

中國的晶片廠商原先是毫無機會與輝達在全球競爭，但在美國限制銷售與制裁的陰影下，輝達專為中國市場推出的降規版H20，反而讓中國市場出現空窗，也使得中國本土的晶片公司出現生機。沐曦和摩爾線程等新創公司正加速衝刺來填滿中國的晶片的供應真空，沐曦宣稱其旗艦晶片C700性能對標NVIDIA的H100，而其當前主力C500系列，則精准瞄準了NVIDIA為中國市場特製的「閹割版」晶片H20，但截至2025年初仍處於樣片階段，摩爾線程則致力於打造全功能GPU。中國的晶片廠的共同挑戰是：如何在CUDA的銅牆鐵壁下，通過相容層和自研生態，在中國本土殺出一條血路成長。

主角B：稀土與永磁體——物理世界的「心臟與肌肉」

如果說晶片是思考與決策的「大腦」，那麼基於稀土的高性能釹鐵硼永磁體，就是執行與驅動的「心臟與肌肉」。從資料中心伺服器的散熱風扇、硬碟驅動器，到決定世界能源未來的風力發電機、電動汽車驅動電機，再到精確無比的工業機器人關節，所有這些將電能轉化為動能的核心部件，都離不開稀土永磁體。中國手中的王牌是幾乎壟斷全球稀土供應鏈，不僅掌控著大量稀土礦，更掌握了關鍵的提煉技術和永磁體製造能力。這意味著一輛美國製造的電動汽車或一架風力發電機，其高效運轉都依賴中國的中央廚房來提供原料與食材。

美國現在企圖聯手澳洲、日本等國家打造非紅供應鏈，但也認知時間的成本會讓這件事短期無法順利解決，也將是目前無法彌補的缺失。

中美兩位老大就各揮舞著手中各自的王牌武器，開始世界舞台上競合的新博弈：一方手握數位時代「大腦」的皇冠，另一方緊握物理世界的「心臟與肌肉」的命脈。原本大家相安無事的共享世界資源與共創利潤，但因為偶發的猜忌已如瘟疫般蔓延，如火燎原般的引發出一場所有國家無法逃避的內捲競爭。當美國的晶片槓上中國的稀土，當大腦與心臟彼此不信任，全球科技的血液就開始凝結而無法流動。在AI、晶片與稀土構成的全球新冷戰裡，沒有誰能真正置身事外，即便是中立的技術供應者，也被迫成為博弈的一部分。

經典的囚徒困境模型中，兩個共謀的囚徒被分開審訊。他們面臨的選擇是：

雙方合作（整體最優——帕雷托最優）：都保持沉默（等價於全球分工），則因證據不足，雙雙獲釋。

一方背叛，一方合作：一方揭發，而另方沉默，則揭發者獲釋（個人最優利益），沉默者重判(被背叛者受傷更大)。

相互背叛（整體次優——納許均衡）：互相揭發，則兩人都得到中等刑期。

在過去數十年一直是在雙方合作的整體最優平衡點處，大家積極共同發展經濟，股市不斷成長，世上所有人都因此舒適的過日子。美國向中國與全球出售高端晶片，獲得巨額利潤，並推動其軟體生態成為全球標準。中國向世界穩定供應廉價稀土，推動全球綠色能源和電子產業發展，同時利用賺取的外匯和獲得的技術，逐步進行產業升級。雙方合作的結果是全球所有國家的經濟高速增長，科技產品普惠大眾。全球平衡與區域政治的合作下，世界處於一種共同富裕的美好狀態。 （相關報導： 張慶瑞觀點：「量子三劍客」戰「量子GDP三巨頭」 ｜ 更多文章 ）

 美國之所以選擇「背叛」，主要因為感受到的2025『中國製造』等產業政策，構成了對美國技術霸權的強大威脅。美國認為，如果繼續「合作」，中國將在未來關鍵科技領域超越並取代自己。於是美國快速發動了晶片戰爭：禁止向中國出口最先進的晶片製造設備（如ASML的EUV光刻機）和高端GPU（如A100/H100），試圖鎖死中國「大腦」的進化。築小院，建高牆的政策，強力封鎖中國取得有競爭力的高科技產品與技術的管道，減少美國學術與研發界與中國合作，限制中國留學生進入美國學習特殊領域。根據波士頓顧問公司（BCG）的研究，對華半導體禁令可能導致美國晶片企業喪失全球18%的市場份額和37%的收入，繼而削減數萬個高端就業崗位。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效應，正是納許均衡的現實寫照。目前甚至連美國的研究型大學也紛紛表達對停止中美學術交流，將有害於全人類研究進展的關切。

當一方選擇「背叛」時，另一方的最優策略也只能是「背叛」。『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博弈論中保護本身利益的最佳策略。面對晶片斷供，中國最自然與最有效的反制籌碼，也只能是稀土。你讓我無法製造先進的「大腦」。我就能讓你無法獲得製造「心臟與肌肉」的關鍵材料。沒有晶片，只是笨一點，但沒有磁鐵則無法行動。沒有「心臟與肌肉」，電動汽車、風力發電機、軍事裝備和工業機器人，都將面臨中風癱瘓的風險。特斯拉自2024年底起已啟動非稀土馬達轉型，但核心磁體仍需依賴中國供應，成為中美科技互賴的縮影。

儘管西方努力重建稀土供應鏈，但據美國能源部2023年報告指出，中國在稀土永磁體產能方面占比高達九成左右。要重建立獨立於中國且具備成本效益的稀土精煉與加工產能，預計需時十年以上且耗資數百億美元，這為中國的稀土籌碼提供了寶貴的戰略緩衝期。

在中國用「稀土戰爭」回應美國的「晶片戰爭」後，博弈格局瞬間從美國的「單向制裁」 ，轉變為中美之間「彼此傷害」的遊戲 。這不再是簡單的贏家通吃，而是變成了 殘酷而長期的「誰能承受更多痛苦」比賽。

從「合作」的平衡點被懷疑與猜忌大力震盪出來後，世界正滑向一個「相互背叛」的納許均衡點。這個演化過程充滿不確定與劇烈變化，而全世界各國幾乎無人能置身事外，被迫必須選擇一邊表態。

1. 科技體系的裂痕

晶片與稀土之間的裂縫，正在撕裂整個全球化科技體系。美國《晶片與科學法案》試圖重建本土製造，但實際進展遠不如預期——亞利桑那與紐約新廠成本飆升，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成果。與此同時，台灣、韓國與日本在供應鏈重組中扮演微妙角色：既被邀入「非紅供應鏈」的製造圈，也必須在地緣風險與經濟效率之間，如履薄冰的慎微小心處事。 （相關報導： 張慶瑞觀點：「量子三劍客」戰「量子GDP三巨頭」 ｜ 更多文章 ）

美國雖禁售高階AI晶片，但輝達仍推出降規版H20供中國使用，這正是典型的量子疊加策略，既制裁又依存。另外中國方面，GPU企業如沐曦、摩爾線程與AI晶片新創公司，也正趁機切入，並積極上市融資，期望以資本市場換取自主生態的成長。這是另一種「自我供血」的方式，在全球晶片封鎖中尋找本土自我重生的節奏。

2. 供應鏈的脆弱與再編

在稀土領域，中國的壟斷地位依舊堅固，但外部世界的反應也迅速展開。澳大利亞的Lynas與美國Mountain Pass礦山重新啟動，歐盟啟動《臨界原材料法案》，企圖分散對中國稀土的依賴；日本住友電工與豐田更投入非稀土磁體研究。這些努力雖象徵著「戰略自主」，但短期內難以撼動現實供應格局，全球產業鏈仍在一張中國實質掌控的稀土供應網下艱困運作著。

而晶片端的「堡壘化」同樣付出慘痛代價，當美國要求供應鏈去中國化時，實際上是要求全球放棄數十年「成本最優」的共識。高昂的建廠補貼、效率損耗與雙重標準，使得技術冷戰不僅是權力之爭，更是已經成為人類創新的障礙。更重要的是必須被迫由目前世界最大的消費市場之一的中國主動退出，而仍然看不清可以去哪裡找出更好的取代市場。

晶片與稀土的對峙，揭示了全球化時代最深的悖論：相互依存既是共同繁榮的基礎，也是相互威脅的枷鎖。但囚徒困境並非宿命，博弈理論的後續研究指出，在「重複博弈」中，只要大家希望未來存在，彼此信任可再逐漸累積，「以牙還牙但仍存寬容」（tit for tat with forgiveness）成為長期發展與合作的最優策略。換言之，理性並非一成不變的靜態選擇，而是一種能夠學習與演化的智慧。如圖二，重複量子囚徒博弈將為中美科技博弈提供了新的出路：

- 組合選擇性合作成為局部帕雷托最優。例如在氣候變遷、綠能材料與量子通信標準上建立有限共研機制，以換取全球穩定性。

- 組合選擇性競爭形成局部納許平衡。例如在晶片、稀土與新興科技上建立交換機制，以增快研發速度。技術信任機制（如跨國AI安全框架、半導體透明供應標準）也可作為演化後的“容錯策略”，避免全面脫鉤帶來的集體損失。

值得注意的是，歐盟第三方與亞印各國的角色正在上升。台灣、韓國、荷蘭、澳洲、北歐等在晶片製造或稀土加工上的關鍵節點，使他們不再是博弈的旁觀者，而是「潤滑劑」與「穩定器」。保持技術中立、分散供應鏈風險、推動標準共用，或許正是打破中美在傳統囚徒困境中的零和詛咒真正鑰匙。

更有趣的是，作為全球晶片供應鏈最關鍵的樞紐之一，台積電近期拒絕川普的高爾夫球敘邀請，引發國際關注。據媒體報導，台積電高層婉拒邀約的原因，正是考量與中國之間複雜的政治與市場關係。這一細節遠超社交事件本身，而是體現了小國與企業在巨人博弈間的量子式中立策略與「潤滑劑」與「穩定器」的角色——既要維持技術合作，又不能觸動地緣紅線。當全球政治陷入零和思維時，台積電的選擇提醒世人：在量子時代的博弈中，不表態，本身也是一種最聰明的表態。

博弈的升級：修昔底德的幽靈與AI的變數

當科技競爭與地緣政治重疊，「囚徒困境」便升級為「修昔底德陷阱」。不同於古典時代的軍事直接衝突，今日的對抗多在算力、算法、能源與材料上展開，一種「冷熱共存」的新戰場需要嶄新的戰略。人工智慧更成為新的變數，它不僅是晶片的驅動者，更可能是決策者。AI輔助的政策模擬、供應鏈博弈預測甚至可能改寫戰略平衡。這讓「理性決策者」的角色首次被演算法部分取代，也為博弈增添一層未被人類完全掌控的不確定性，但是AI決策模型正學會在矛盾中找平衡，這正是量子思維的數位化延伸：以演算法模擬寬容，讓理性具備自我修復能力。

在多重糾纏下，世界並非走向穩定，而是在一個更高能階的「振盪均衡」中擺盪，任何一方的微小動作，都可能激起全球市場與安全體系的連鎖反應。古典博弈假設理性是確定的，而量子博弈承認理性本身存在不確定性；當決策者能容忍矛盾與暫時不確定，反而可能開啟更高層次的合作。背叛與合作的「疊加共存」可能給出目前晶片與稀土僵局的新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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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困境的經典模型是靜態的，但現實政治是動態的。經歷多次試探與學習後，中美或將進入一種『疊加共存』的新平衡，在合作與競爭之間，像量子般既糾纏又互依。量子力學的「疊加態」原則提供了一個超越古典博弈的革命性隱喻，在微觀世界，粒子可以同時處於多種狀態的疊加，直到被觀測的那一刻才「塌縮」到某一確定狀態。將此量子思維引入古典博弈中，意味著中美兩國的策略不必非黑即白地鎖死在「全面合作」或「全面對抗」上，而是可以探索一種「合作與競爭的疊加態」，在氣候變化、全球公衛等領域深度合作，同時在商業、科技等領域保持競爭。這種動態的且依情境而定的「疊加共存」，才是更符合複雜現實的智慧。”

若量子疊加象徵合作與競爭的並存，那麼外交峰會便是決定波函塌縮方向的測量時刻。每一次會晤，都可能讓世界塌縮為對抗或共存。即將在月底展開的APEC領袖會議，尤其是大家期待的川習會是否能夠有智慧的扭轉競爭的策略，而開展另外一條嶄新而有創意的『以AI為腦力，以稀土為心臟』現代科技合作下的『帕雷托最優』。更重要的是今天在量子時代的思維，已經超越非黑即白的古典博弈策略，在川習會中創造出全新的量子平衡點，找尋在背叛與合作的組合策略，將是全球期待的智慧結局。如圖三，今年的APEC峰會是中美科技博弈轉向的關鍵試煉場。

川習峰會若順利展開，兩位領導人將面臨三個層次的選擇：

• ​表層協調：恢復部分晶片出口與產業對話，以安撫市場與盟友焦慮；
• 中層博弈：在AI治理、綠能與量子標準上尋求共同定義，藉此建立「部分合作、部分競爭」的量子疊加狀態；
  
• 深層重構：若能建立透明的技術信任機制與供應鏈預警系統，則有機會讓兩國走出「彼此傷害」的死局。
  

這場會面並非解藥，但可能是一道「測量操作」，決定全球科技博弈的波函數究竟塌縮為對抗，還是展開為新的疊加共存。若兩國能以量子思維取代冷戰策略，那麼「帕雷托最優」將不再是一個靜態目標，而是一個在動態疊加中不斷被重定義的過程。這將是人類文明邁向「量子共存時代」的重要里程碑。

根據白宮與中方近日釋出的訊息，雙方幕僚已多次在舊金山與北京進行閉門預備磋商，聚焦議題包括AI安全框架、稀土出口規範與半導體供應鏈標準化。若會談順利，這將是兩人自川普回任後首次正式會面，象徵美中關係的「量子測量」即將展開。這次APEC高峰會談將不只是外交場合，而是一場現實版的量子測試，不同策略塌縮後的結果，如表一，將分裂為四種未來世界場景。

雙方都意識到無法徹底擊垮對方。美國默許中國在成熟製程晶片和特定應用領域佔據重要地位，並維持部分高端晶片的有限供應，以換取中國在稀土等關鍵原材料上的穩定出口。中國則接受在尖端領域仍部分依賴外部，換取發展的時間和空間。這是一種分工下的新平衡，雖不完美，但避免了最壞結果。

科技封鎖鐵幕落下，兩大體系分別並行發展。美國設法加強稀土的能力，而中國則開始追趕晶片的智慧，世界分裂為兩個科技圈，雙方在經貿、技術、人才上持續脫鉤。這是一個次優但穩定的狀態，全球增長潛力被永久性削弱。最糟糕的是，量子科技知識互相防堵，永不分享，讓人類的量子科技進展因此遲緩。

對抗持續升級，從科技、經濟蔓延至其他領域，最終走向全面衝突，全球經濟大崩盤。這是所有人都應竭力避免的終局。

雙方開始採取量子思維，利用背叛與合作的疊加組合，找尋出雙方各自滿意的新平衡點，貿易與科技的交換。在古典博弈論中，合作與背叛被視為非黑即白的二元決策；而量子博弈理論的出現，首次引入了「疊加態」的可能性，行為者不再只能選擇合作或背叛，而能同時保持兩者的疊加，以期在測量的結果顯現時，根據對方策略自動塌縮至最有利的狀態。這種「策略疊加」正象徵著未來國際關係的新智慧：在矛盾對立中尋找中間態的動態平衡。當中美在晶片與稀土之間形成量子糾纏式的依存關係時，新的博弈型態不再是「零和」，而是「疊加和」，在部分領域合作、部分領域競爭的量子共生結構。

這場峰會的任何微小決策，都可能像量子塌縮一樣，瞬間改變全球的政治波函數。換言之，量子博弈不只是理論上的巧思，而是一種政治與文明層面的新啟示：只有能同時容納矛盾並允許不確定性並在疊加中求和諧的體系，才可能成為後全球化時代的新秩序。也許真正的智慧，不是誰更懂量子科技，而是誰更懂量子思維。科技的博弈，最終還是人性的博弈，當人類能否合作的命運交給算法與量子機制時，理性或許不再是冷冰冰的選擇，而是一種文明的溫度。真正的量子革命，也許不在實驗室，而在國際政治學的下一次塌縮裡。 （相關報導： 張慶瑞觀點：「量子三劍客」戰「量子GDP三巨頭」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台大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