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把捷運縱火說成制度控訴，是對公共安全最危險的浪漫化

台北捷運，是台灣最密集、也最需要被嚴格守護的公共空間之一。日前卻有人在捷運站廁所內蓄意縱火，且不只一處，並使用汽油等易燃物助燃。所幸即時滅火，否則在人潮密集的捷運場域，後果不堪設想。

縱火，從來不是抗爭手段，而是對不特定多數人的直接威脅。警方調查指出，犯嫌為來自台中神岡的七旬男子曾世源，自稱「神岡大夫第重劃自救會會長」，長期反對其土地被納入自辦市地重劃範圍，並因多年訴訟未果而心生不滿。這些背景，或可作為理解其處境的材料，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合理化犯罪行為的理由，更不能被拿來當作政策主張的「道德燃料」。

令人錯愕的是，政黨時代力量2月10日在社群媒體發文，將此一縱火行為定調為「對失靈體制的沉痛控訴」，並主張「全面廢除自辦重劃制度」。一方面說不認同縱火，另一方面卻把縱火上升為制度控訴，等同在政治語言上替公共危險行為套上象徵正當性。這不是同不同情個案的問題，而是公共訊號的問題：如果只要自認制度不公，就能以暴力換取理解，那公共安全底線將無從維繫。

市地重劃制度在台灣行之有年，其目的在於整合零碎土地、分擔公共設施成本、改善生活機能。制度確有爭議案例，但爭議不等於制度原罪，更不代表只能走向全面廢除。筆者自身亦曾參與私人土地的市地重劃。先人留下的土地產權複雜、形狀破碎，長年閒置。透過重劃，地主共同負擔成本，換取土地合理利用與生活環境改善，多數人樂觀其成。反而是少數人拒絕參與、漫天喊價，導致整體開發多年停滯，受害的是整個地區的生活與發展。制度衝突可以檢討，但不能因個案無法達成價格目標，就主張制度全面廢除。

更值得社會警惕的是，這起事件不只牽涉制度，也牽涉長期被煽動的對立語言。曾世源加入由土地正義學者徐世榮參與倡議的「土地正義行動聯盟」，後續又出現「居住正義關懷聯盟」等行動圈。其成員長期在公聽會、聽證會以激烈口號攻擊官員與不同意見的地主，多次在場合中高呼「掠奪土地，絕子絕孫；幫兇一樣，不得好死」等仇恨式語言。縱火案發生後，更有同一行動圈人士北上聲援，​並以「神風特攻英雄」、「視死如歸」、「寧為玉碎 不為瓦全」等語彙加以讚頌​。當運動論述不斷把衝突簡化為「掠奪與被掠奪」，把所有不同意見者都推向道德審判，卻對行動內部升高的失序與暴力浪漫化缺乏界線，社會就必然面臨更高的公共安全風險。這也是為何警政與相關機關應關注的重點，是「暴力美化」與「仇恨動員」的擴散，而非替犯罪貼上制度改革的外衣。

制度可以修正，政策可以改善，但社會不能因一次極端犯罪，就反過來接納其訴求。否則只會鼓勵更多人以違法手段換取關注，讓公共安全成為政治操作的籌碼。廢除或保留制度，應回到理性、比例與整體公共利益的討論，而不是建立在暴力事件與情緒動員之上。 （相關報導： 國民黨新北市長呼之欲出？傳年前「這天」揭曉　侯友宜讚李四川優秀公務員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服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