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台灣產業界的寒風吹起

2018-12-19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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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科技產業面對典範移轉、調整不及的問題。(資料照片,顏麟宇攝)

台灣科技產業面對典範移轉、調整不及的問題。(資料照片,顏麟宇攝)

雖然小英總統告訴大家,台灣經濟處於20年來最佳狀態,但產業界好像不怎麼埋單這話,這幾個月國內產業界隱然已吹起寒風,為明年的經濟憑添幾許愁。

華映破產重整,面板寒冬到了嗎?

上周,大同集團的華映向法院申請破產重整,綠能則與債權人展開債權協商;對一家已陷入虧損財務黑洞、未來營運又毫無展望、更面臨市場派挑戰的企業而言,業界與市場無人看好整個集團的前景了。與此同時,近2年來陷入營運低潮難以脫困的華碩,上周宣布人事更替案,同時也提列62億元損失。其它如鴻海的縮減支出、茂迪、元晶的裁員,也是近期受矚目的壞消息。

對台灣科技產業而言,這兩家企業在同周發生的事,是讓人感嘆又難過了。

家電起家的大同集團是台灣企業最「古老」的家族企業,五、六年級生對「大同、大同,國貨好」都耳熟能詳,家電雖然早已沒落,但大同轉投資的面板廠華映,初期雖然連續虧損14年,轉虧為盈後一度成為金雞母,曾有一年每股賺7元的佳績,一度與友達、奇美等一起被稱為「面板五虎」;不過華映體質弱,其實也被笑是「病貓」而非老虎。2008年金融海嘯後大受衝擊,加上大陸面板產能越開越多、技術持續提升,華映再難有好光景終而有今日重整命運。

科技產業典範移轉,華碩追趕不及

至於在PC時代以主機板起家的華碩,可名列國內最優秀的科技廠商之一,數十年來,一路從主機板延伸到各種PC產品、從代工走到品牌,且歷經果斷又艱難的「代工與品牌」分家,與另一個PC品牌大廠宏碁並稱「雙A」,是全球排名前幾名的筆電、桌機品牌,那句「華碩品質,堅若磐石」讓人印象深刻。

2007年蘋果推出iPhone手機,這是全球進入移動時代的序曲;2010年蘋果推出平板電腦iPad,把全球科技業推進「後PC時代」,雖然當時外界預測平板可能取代PC至今尚未發生,但年年出貨正成長的PC也因平板搶奪市場而衰退多年。不過,更致命的是過去以PC為核心發展的數位科技,移轉到以智慧手機等移動裝置為重心。

台灣的科技產業無疑是以PC為核心建構發展,「典範移轉」後許多「追趕不及」的廠商就這樣被淘汰,相較宏碁,華碩算是因應較快也取得一定成績的廠商:平板能居全球前五、智慧手機Zenfone以高CP值存活在市場,但手機與平板終究難獲利,不久前傳出的裁員消息,主要就是指裁撤手機部門,雖然華碩否認,不過市場都關注著華碩如何取捨。

如果放大格局來看,華映與華碩的困境,其實具體而微的表現出台灣的產業困境。

調整過慢、難敵中國量大價低的競爭

台灣是面板產業的「先行者」,友達ADR(美國存託憑證)在美國掛牌時,投資界對面板還處於「陌生」階段,當年是台、日、韓三國均分全球面板市場,華映雖然在國內面板廠中是後段班,猶有存活甚至獲利空間。但在中國官方大力支持本土面板廠發展後,不到十年時間,出貨量就超過台灣;加上中國面板廠產能持續開出,市場產能過剩、殺價競爭成為常態,市場就認為面板的寒冬來臨,轉型不及的舊廠與競爭力差的廠商,都將被洗出市場,華映只是第一槍。

同樣的情況,其實也出現在其它產業;號稱綠能產業的太陽能、LED等,過去也曾享有高獲利、高股價的好光景,甚至出現過股王;但一旦中國大力推動發展、各地投資如雨後春筍出現,甭幾年就反轉為產能過剩、價格崩跌,台灣的廠商如果不能往更高端技術發展,或是找到特別的利基點,大概就只能辛苦存活─上月底國內太陽能大廠茂迪才宣布裁員千人、大同集團的綠能裁員後又要展開「債務協商」,其它如元晶、頂晶裁員、益通賣廠房等,就是綠能產業慘狀的寫照。

至於華碩的問題則是台灣科技產業調整的問題。80年代之後的全球科技產業,基本是以WINTEL為中心打造─微軟的作業程式、英特爾的CPU、台灣的硬體三者聯手創造,微軟、英特爾固然是PC時代的科技霸主,台灣則是由無數大小企業架構出完整又實力堅強的硬體製造廠商「台灣科技公司」。

全球化贏家獅子與瞪羚

但蘋果帶來的「移動時代」,這三家公司全部受衝擊,「台灣公司」與英特爾猶掙扎努力在新時代立足,微軟則是藉著雲端發展重回榮耀;當年全球PC巨頭,IBM直接把電腦生意賣給聯想專心作軟體服務,戴爾下市後轉型為雲端、大數據等軟硬體服務公司,惠普則猶在苦撐中。華碩的PC業務獲利仍不錯,但手機、平板等移動時代新貴則艱辛依舊,某個角度而言,這也是台灣科技產業目前的窘況─努力調整要「追趕」時代,但已再難引領風騷。

「世界是平的」作者傅里曼曾說,全球化的贏家是獅子與瞪羚,獅子大口吞掉獵物稱霸,後者跑得比競爭者快、比對手聰明而取勝。台灣企業曾是反應快又跑得快的瞪羚而在全球競爭中出頭,但行動時代之後明顯反應不及而受困。台灣企業很難變獅子,不過希望能早點「回神」重當瞪羚,從這波產業寒風中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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