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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女童英勇殉職卻被社會遺忘 現職消防員慟:是不是覺得只有死一個人,是他個人因素?

2018-10-04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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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理事長楊適瑋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理事長楊適瑋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這場殉職被社會遺忘了……」中秋節前夕9月23日高雄市茄定區莒光路住宅發生火警,湖內分隊35歲隊員蔡倍昇救出女童後不幸殉職,今(4)日上午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於行政院前召開記者會點出殉職6大疑點、要求參與調查,惟現場媒體僅寥寥數家,讓現職消防員、消促會理事長楊適瑋感嘆:「我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一個人而已?是否高雄消防員相對沒那麼重要?是不是大家覺得只有死掉一個人,搞不好不是制度問題、是他個人因素?」

「消防員公祭都還沒結束前,整個社會跟國家都已忘掉他的存在,這場殉職被社會遺忘了……消防員殉職,社會跟國家讓他上了頭版,告訴他的家人說你的老公是英雄、是英靈、是先烈,但為何他會死在火場裡頭,沒有答案……」消促會秘書長朱智宇也嘆。

朱智宇指出,今年4月份桃園平鎮敬鵬工廠發生大火奪去6名消防員性命,整個社會都在關注殉職案件、監察院也發出新聞稿表示要調查,然而中秋節前夕發生的高雄市茄定住宅火警案,殉職消防員蔡倍昇顯然沒有得到同樣的關注。

朱智宇表示,住宅火警是全台灣消防員普遍會遇到的火災,1萬件裡就有3000多件是住宅火警,若連這麼普遍的火警政府都不會做殉職調查、無法發掘問題,該如何告訴消防員說「你們的工作是有保障的」?

20181004-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楊適瑋:高雄市花13分鐘救,但氣瓶沒有氣的消防員1分鐘就是一輩子

對於高雄市消防局初步說法,楊適瑋則批:「你第一時間沒辦法確認他的位置、沒辦法幫助他脫困、導致他無法出來……高雄說組成搜救小組13分鐘就把他救出來,對,13分鐘對一般人來說沒有很久,但對氣瓶沒有氣的消防員來說,1分鐘就是一輩子啊!」

楊適瑋報告,消促會經過一周觀看監視器影像與奔走,發現茄定火警殉職案件6大疑點如下:
1. 是否因人力不足導致安全管制機制無法落實:楊適瑋指出,湖內分隊每天上班人力含主管僅6–7名,第一梯到火警現場的人力根本不夠組成有能力作戰編組進去,就連替代役也要幫忙佈水線、拿東西,而人力不足正是消促會多年來要討論的問題。

2. 指揮官是否掌握入室人數、進行氣量管制:過去桃園新屋大火造成6名消防員殉職,桃市消防局曾言指揮官現場要管太多東西、很難注意到細節,而楊適瑋指出,過去新北冷凍工廠火災案、泰山案、一連串火災殉職案件都有發生安全管制問題,「我們要問你們是怎麼管制的?你收了名牌以後有沒有確認時間、確認氣瓶量多少、有沒有到時間快到了提醒他們要不要出來?」

3. 依高雄市消防局說法,入室人員為混合編組,是否有帶隊官於現場先集結組織再進入搜救?

4. 消防訓練技巧是否被落實:楊適瑋質疑,蔡倍昇被發現地點距離水線很遠,而且是單獨一人,消防局是否明確告訴消防員入室搜索SOP,包括沿著水線脫離、入室應兩人一組再配備安全繩?如果平時消防員訓練在火場無法落實,又該如何告訴後輩怎麼救災?

5. 熱顯像儀攜帶與否:楊適瑋表示,熱顯像儀是火災現場極佳輔助過去,但在高雄茄定殉職案裡,現場消防員是否有使用熱顯像儀、是先進去的就有帶還是後進去還帶,一切仍是謎,「若先進去的人沒帶這個器材,我不懂第一梯次進去的人有沒有把握?」

6. 目前消防署推動許多火場生存訓練,但為何蔡倍昇在火場迷失方向後會無法脫困?高雄市是否有辦理消防人員自救訓練,確實訓練基層消防員?

如果消防員在小小住宅火警都可以殉職 有何能保證台灣救災體系能量

「如果現場安全都無法掌握,消防員不要說救人了,你來執行這個任務就是送死!如果我們連自己安全都顧不好,如果小小住宅火警都可以殉職,再大一點的呢?我們要一群人陪葬嗎?」楊適瑋說。

而剛畢業不到一年的基層消防員翁立思表示,過去學長都會提醒學弟記得結伴、有養成習慣基本上不太會死人,但這一年發生的消防員殉職案件已顛覆他過去所思所學:「如果連消防員在那麼基礎的火場都可以殉職,如果我下單位打過10幾20場的基本火警都會死人,我們有什麼能量能夠保證台灣的救災體系能夠去應變呢?」

「這些疑問已經不是閃燃逃生不及、環境險惡可以解答的,我認為除了那些要究責為目的的刑事調查機制、或是什麼殉職從優撫恤、專案調查小組的政治口號,我們應該建立更健全的、立即性的、而且有法律效果的殉職調查機制……」翁立思說。

本日消促會赴行政院陳情,正是要求參與10月12日消防署針對茄定火警之會議、成立茄定殉職案專案小組、且讓基層消防員參與調查。

20181004-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秘書長朱智宇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秘書長朱智宇4日於行政院前召開「茄萣火警須檢討,消防修法不容緩」高雄茄萣火警殉職案記者會。(顏麟宇攝)

茄定火警調查會議,行政院災害防救辦公室承諾讓消促會參與

對於12日會議,災害防救辦公室承諾讓消促會參與,消促會秘書長追問是「出席」還是「列席」、能否提出意見列成會議紀錄跟發言紀錄,搶救組組長莫懷祖回應,過去消促會參與多次會議,消防署都有做成會議記錄,包括過去捕蜂捉蛇勤務回歸議題:「你們的發言讓我覺得,我們過去溝通跟努力好像還不夠啊,我很抱歉啊。」

至於殉職案件調查小組,莫懷祖回應,只要有同仁受傷死亡,消防署都會進行調查。至於消促會質疑過去敬鵬大火案調查資料不完整、連無線電都沒有等疑點,莫懷祖回應是因檢調仍在進行調查、地方消防局只能提供部份,「開會你們看的就跟我們看的一樣,我們是絕對不會騙你的,也沒必要騙你只是檢察官偵辦過程有些不能公開。」

對於「偵查不公開」問題,楊適瑋表示,問題就在於現今消促會要拿資料還要顧慮縣市消防局的公文,因此希望災防辦協助消促會去取得資料:「如果我們要顧慮到偵查不公開,我們有非常多種方式,不是說資料在檢調那邊,我們就不能做下去。」

朱智宇也強調,不希望消防署再說沒有資料、連現場無線電跟畫面都沒看到,讓基層消防員只能像過去新屋殉職案努力跟地方政府抗爭、才能爭到結果。

最後朱智宇點名說要做消防改革卻於2014年解雇消防員徐國堯的前高雄市長陳局、立院內政委員會召委管碧玲、黃昭順等,希望兩位召委對消促會目前提出的敬鵬大火修法表態,立院一讀後盡速排入委員會,畢竟到現在,「消防員的殉職調查跟安全在,法典沒有一字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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