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公娼20年後,「小姐」們都怎麼了?合法淪為非法,她們道盡底層求生絕望

2017-09-07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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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萌樓前公娼官姐抗爭近10年,最終絕望跳海自盡。(謝孟穎攝)

文萌樓前公娼官姐抗爭近10年,最終絕望跳海自盡。(謝孟穎攝)

原先合法的工作一夕之間變成「非法」,那些靠接客維生的公娼們,究竟該何去何從?曾是合法公娼館的市定古蹟文萌樓舉辦「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狹小走廊與當年接客的房間裡掛上官姐、白蘭、麗君等前公娼的照片,以她們的人生故事,控訴制度殺人。

20170906文萌樓「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前公娼白蘭(謝孟穎攝)
文萌樓的特展將展到被強制遷出為止,隨時可能結束。(謝孟穎攝)

13歲成雛妓、30歲失業 白蘭酗酒癱瘓昏迷12年

13歲時因為家計被賣為雛妓的白蘭,童年在接客中度過,一做就是20幾年。她在雛妓綁約10年後轉任公娼,一天接2–3組客人,工作量、安全都比過去有保障,若是有客人白嫖鬧場,還可以叫警察來抓。

在文萌樓擔任公娼的日子裡,白蘭有個穩定交往的男友,也會用收入餵養巷口雜貨店的流浪貓「老查某」,原以為會這樣穩定地生活下去,怎曉得在30多歲時因為政府廢娼而失業了。

20170906文萌樓「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前公娼白蘭於檳榔攤與姐妹見面(謝孟穎攝)
白蘭曾創業做檳榔攤,卻因不懂經營管理,在10個月後倒閉。(謝孟穎攝)

失業後的白蘭不願做非法私娼,決定開始找工作和創業,但許多老闆都嫌她動作太慢,工廠做3天就被趕走;她開過檳榔攤、包檳榔手腳也算是俐落,但幼年失學的白蘭不懂算數,對進貨管帳一竅不通,也不懂英文,唸不出洋菸的名字,苦撐10個月,檳榔攤還是倒閉了。

「從什麼良?我們本來就是很善良,怎樣才叫從『良』?」白蘭曾在1997年這樣吶喊,而日日春協會控訴,許多文萌樓的小姐所有青春歲月都奉獻於娼館,沒有其他一技之長,強迫轉業只會逼死她們,白蘭的故事絕非個案。

長年處於經濟壓力中的白蘭不斷藉酒澆愁、慢性自殺,終於在2005年酗酒酗到癱瘓昏迷。2017年7月25日,白蘭病逝於文萌樓執業房,得年55歲。

20170906文萌樓「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前公娼白蘭房間(謝孟穎攝)
白蘭昏迷12年後,病逝於文萌樓執業臥室。(謝孟穎攝)

日日春前秘書長嘉嘉表示,昏迷前的白蘭身上總有酒味與奇特腐酸味、眼睛發炎、眼油流不停,也因為痛風,走路速度又慢又闌珊,但她一次也沒喊過苦,總是樂觀帶著笑容陪伴抗爭的姐妹們。

唯在2005年,白蘭男友離家出走後託朋友拿300元要她「別再找他」,她憤而拒收,嘉嘉說白蘭談起此事時,是她最清醒、最激動的時刻。

20170906文萌樓「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謝孟穎攝)
文萌樓舉辦「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訴說許多過往小姐們的美麗與哀愁。(謝孟穎攝)

扛高利貸苦撐私娼館卻不敵黑白兩道勢力 官姐跳海道絕望

另一個轉業失敗的悲劇是官姐。她在正式廢娼後與4名朋友合開私娼館,自己也兼做小姐,必須應付黑道勢力、警察時不時的取締,她曾在2006年感嘆:「變成非法以後,什麼人都可以騎在你頭上,我們只有低頭求人手勢拿高,放我們一馬……。」

官姐曾在1997年接受外媒專訪,可說是台灣少數驕傲躍上國際版面的性工作者,她在受訪時曾表示:「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是沒有性產業的,唯一問題是它是可以合法經營的、還是只能非法經營的而已。」

20170906文萌樓「我本善良,何需從良」特展-前公娼官姐(謝孟穎攝)
官姐個性剛強,曾猛灌高粱酒吞下數十顆安眠藥,作為抗爭手段。(謝孟穎攝)

個性剛強的官姐,曾在1999年衝入時任台北市長陳水扁「市長有約」活動要進行抗爭、連警察都求她撤退,而在抗爭陷入低迷時,她還與另一名小姐玫瑰以高粱酒猛灌數十顆安眠藥意圖自盡,再打電話給日日春工作人員:「幫我叫救護車,我只有這種方法抗議了。」獲救後清醒隔日,她又立刻前往市府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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