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德國的百萬難民後來怎麼了?一位敘利亞女孩的掙扎求生記

2017-09-07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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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歐洲爆發難民危機,德國現任總理梅克爾當時對難民大開善門,敘利亞難民露雅與家人一起在德國尋求庇護,從此在異鄉重新安身立命。露雅娓娓談起充滿危險的逃難過程,飢寒交迫是家常便飯,訴說自己好不容易抵達德國後,語言隔閡、官僚的冷漠、宗教信仰的不同卻讓她與家人融入德國社會的過程充滿辛酸與障礙。

2013年,敘利亞內戰已經爆發2年,住在敘國首都大馬士革(Damascus)的18歲露雅(Ruaa Abu Rashed)、17歲的弟弟穆罕默德(Mohammed)、母親努塞芭(Nusayba)逃離敘利亞,經過數星期顛沛流離的日子,橫跨地中海時差點命喪惡水,終於抵達歐洲,最後輾轉到了德國。

她說寒冷的天氣是自己抵達歐洲後的第一個衝擊。他們沒帶冬天外套,最後是火車站一位義大利年輕人脫下外套送給他們,那成為他們唯一的禦寒衣物,「我、弟弟、媽媽輪流穿那件外套,長達好幾個星期,那是我們唯一的外套。」

2013年冬天,初抵德國的露雅

露雅說,2013年的德國社會尚未張開雙手熱情迎接難民,他們被送到下薩克森邦(Niedersachsen)弗里德蘭鎮(Friedland)收容中心,後來在呂納堡(Lüneburg)落地生根。當局將他們送去教堂領取救濟的衣服,那裡的兩位老婦人面無表情,冷淡對待他們,堅稱沒有適合他們的衣服,露雅就在低於攝氏零度的氣溫下,穿了好幾個星期的涼鞋。她也吃不慣加工肉製品與蛋組成的料理,加上感到寂寞與悲傷,結果剛到德國不久就瘦了6公斤。

露雅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德國在世界地圖上的位置,也完全不懂德文。她說雖然想到學德文就感到情緒低落,但是她終究去學了德文,並為了初抵德國的前5個月沒去學而感到沮喪。然而,露雅說德文老師鮮少做什麼事激勵同學學習,這些老師固執己見,不喜歡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

後來,她準備上德語進階班,唯一的選擇卻在57公里遠的北部港口城市漢堡(Hamburg)。為了趕上早晨8點的課程,她得在6點就離開家門搭火車,上完7小時的課程後,再搭火車回家,並且在火車上寫功課。火車沒誤點的話,她可以在傍晚5點到家,但經常吃晚餐吃到一半就睡著。

如今,22歲的露雅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過去這一年來,她大多獨自在德國中部圖林根邦(Thuringia)的北豪森市(Nordhausen)讀書,希望能順利取得中學畢業證書。如今她順利取得必要的成績,申請了許多間大學,希望未來能成為醫護人員。

露雅重新在德國安身立命

露雅批評德國政府機關不友善,不僅會互推責任,辦事效率也很緩慢:「一切都要花很久的時間,我以為德國是很有效率的國家。或許我很天真,但我原本真的以為德國是完美的國家,我們抵達德國時看見的小房子讓我想起童話故事裡的那些房子。我知道這麼說很幼稚。但我以為會有一輛巴士到港口接我們,幫手會照顧我們,我們會有住處,並立刻開始學德語。」

露雅說不管怎麼樣,自己很感謝德國:「他們收容了我們。」她認為比起待在敘利亞,自己在德國更能實踐夢想,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她在2014年取得暫時居留許可證,後來更取得永久居留權,但她的家人目前的居留許可權目前只到2020年3月,這點讓露雅不滿。

露雅說,伊斯蘭教是他們一家人身份認同的核心,但德國人沒意願了解伊斯蘭教,甚至完全不尊重她的宗教,人們會重複問她戴頭巾的原因,卻鮮少有人想聽到答案。

露雅與母親努塞芭

露雅說自己很想念祖國敘利亞,但她為了在德國生活而投入許多心力,不可能返回敘利亞了。她說自己回想過去4年的德國生活,心中百感交集:「當我想起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我有時得深呼吸才行。我離開敘利亞時才18歲,還是個孩子,如今我覺得自己像是35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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