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德國的百萬難民後來怎麼了?敘利亞女孩露雅準備上大學 但家人只能待到2020年

2017-09-07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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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德國總理梅克爾對難民大開善門,德國至今收容超過100萬難民。(美聯社)

2015年,德國總理梅克爾對難民大開善門,德國至今收容超過100萬難民。(美聯社)

2015年,敘利亞內戰爆發已4年,大量難民湧入歐洲,德國現任總理梅克爾當時大開善門,敘利亞難民露雅與家人得以在德國重新安身立命。雖然語言隔閡與宗教信仰讓露雅一家人適應德國社會的過程充滿艱辛,但2年過去了,如今他們在德國的日子逐漸穩定下來,他們說雖然這一路困難重重,但是比起許多難民,他們很幸運,感謝真主。

2013年,當時露雅(Ruaa Abu Rashed)才18歲,她與17歲的弟弟穆罕默德(Mohammed)、母親努塞芭(Nusayba)一起逃到德國。露雅說他們三人起初很不習慣歐洲的寒冷氣候,也吃不慣德國的食物,加上感到孤單無聊,她到德國沒多久就瘦了6公斤。

2015年,梅克爾(Angela Merkel)敞開國門接收難民,2年間接收的難民逾100萬人,露雅的爸爸烏瑪(Umar)、哥哥哈珊(Hatham)、姐姐圖凱(Tukay)、妹妹嘉娜(Ghena)與莎娜(Sana)也在這段期間來到德國,一家8口在西北部下薩克森邦(Niedersachsen)的呂納堡(Lüneburg)落地生根,住在一間3房公寓。

55歲的烏瑪(Umar)原本在距離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Damascus)18英里的地方有座農場,但由於農場鄰近機場,後來被畫入軍事區,他被迫放棄這座農場。如今他在德國協助85歲的年邁鄰居瑪舒曼(Manfred Maschmann)管理維護一小塊田地,雖然瑪舒曼起初對梅克爾的難民政策持懷疑態度,烏瑪也完全不會說德語,但是兩人同樣熱愛共同照顧的蜜蜂,最後結為好友。烏瑪說雖然德國蜜蜂生產的油菜花蜜「不像敘利亞的尤加利花蜜一樣濃郁」,但也十分美味;烏瑪說自己還是深深想念故鄉農場的500棵橄欖樹、40頭母牛、滿是鯉魚的那座湖泊。

努塞芭的德語比丈夫烏瑪來得好,她也仍在努力適應一家人在德國的新生活,大多數的精力花在打理公寓、烹調食物、協助15歲的莎娜習慣學校生活。露雅說:「媽媽的腦子充滿了擔憂,容不下太多別的東西。」努塞芭的父母分別是96歲與86歲,目前仍住在大馬士革,她經常掛念著他們,雙方主要的聯繫管道是手機即時通訊軟體「WhatsApp」。

露雅與母親努塞芭

「敘利亞人23歲之前早已成家,這個年紀的德國人還在讀書」

29歲的哈珊已經娶妻生子,剛進入德國「福斯汽車」(Volkswagen)當學徒不久;26歲的圖凱正懷著第二胎,21歲的穆罕默德為一位牙科技術員工作,他說自己到德國之後,大多數的時間都在踢足球與健身,他坦言很難適應德國生活,因為敘利亞與德國的年輕人完全不同:「德國的年輕人喝酒,敘利亞的年輕人在23歲之前就成家安定是很正常的事,但這個年紀的德國年輕人讀書是比較正常的事。」

18歲的嘉娜在牙醫診所工作,未來希望成為牙醫診所的護士。莎娜說自己只有與父親烏瑪及姐姐嘉娜一起逃到德國的短暫記憶,她稱讚梅克爾「很善良」,她的偶像是8歲就到德國的伊拉克庫德裔饒舌歌手科多(Kurdo)。

露雅(中)與妹妹嘉娜及莎娜

露雅起初完全不懂德文,抵達德國5個月後才開始學,她的德文老師不僅不會激勵學生學習,還很固執己見;等到她上德語進階班,還得遠赴離家50多公里的漢堡(Hamburg)上課。經過4年的學習,22歲的露雅現在能說流利的德語,準備上大學,希望未來成為醫護人員。不過,目前只有露雅取得永久居留權,她的家人目前的居留許可權目前只到2020年3月。

露雅說他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一步,她把自己視為全家的發言人,擔任父母的翻譯,從公寓租約到市民田地的嚴格規範都是她負責的範圍,還得陪著爸媽參加小妹莎娜的學校活動。

莎娜與家人

「德國人看我們的眼光已經變了」

露雅說許多德國人都認為難民貧窮又懶惰,她下定決心要改正這個難民形象。此外,她說伊斯蘭教是他們一家人身份認同的核心,但德國人沒意願了解伊斯蘭教,甚至完全不尊重她的宗教,人們會重複問她戴頭巾的原因,卻鮮少有人想聽到答案。德國去年7月發生17歲阿富汗難民持刀斧在火車上隨機砍人案,去年12月底又發生突尼西亞籍難民安姆里(Anis Amri)駕駛卡車衝撞柏林耶誕市集的恐攻事件,露雅說,陸續幾起恐攻發生後,德國人看待他們的眼光完全變了,帶著濃濃的猜疑。

反對接收難民的德國右翼民眾抗議梅克爾難民政策。(美聯社)
反對接收難民的德國右翼民眾抗議梅克爾難民政策。(美聯社)

露雅說不管怎麼樣,自己很感謝德國:「他們收容了我們。」她認為比起待在敘利亞,自己在德國更能實踐夢想,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露雅說這幾年的德國生活並不容易,回想起來百感交集,她說媽媽某天含著眼淚來找她,原來是媽媽找到初到歐洲時、陌生人送她們的禦寒外套:「她哭著對我說『妳不該把它丟掉』,起初我不瞭解為什麼不該丟,但我後來明白對她而言,那件外套象徵我們經歷的一切,象徵她無力保護我們的痛苦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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