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修電業法不是供電風險的救贖,確保供電與電價平穩,難矣!

2016-12-26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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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業法修訂不會是台灣供電問題的救贖。圖為立院經濟委員會審查電業法草案。(資料照片,陳明仁攝)

電業法修訂不會是台灣供電問題的救贖。圖為立院經濟委員會審查電業法草案。(資料照片,陳明仁攝)

蔡英文總統21日在表達希望電業法修訂儘速通過的同時,也表示「所有的工作在立法以後才正式開始,在加速核能除役的同時,也要做到穩定電力供應以及維持電價平穩的承諾。」不過,這個難度極高,目前實在看不出達成的機會。

民進黨政府把電業法的修訂列為十萬火急要修改通過的法案,縱然外界質疑聲音不斷,台電工會還發動環島苦行抗議,仍難動搖政府決心。而在各方抗議下,修法內容也有所調整,結果變成台電不愛、環保團體不挺、兩面不討好。

政府說修的電業法除了讓電業自由化、更多民營投資者加入,電價可下降,依照經濟部長李世光的話:是天生的(指電價會下降),同時也能鼓勵綠能。但台電工會指政府意圖拆解台電,且造成供電穩定後遺症等;環保團體罵的理由則是指電業法修訂簡直是「台電的電業法」,毫無自由化精神,也未能落實發展綠能,甚至為此痛罵小英的選舉支票是假的。雙方各執一端、毫無交集,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罵政府搞出的這個電業法修訂。

不過,如果回頭看台灣的供電環境與結構,大概就可了解台灣供電結構與問題,顯然不是修個電業法就可解決;政府更是從來不提英、美等國在電力市場自由化後出現價格上漲甚或缺電的災難,只許以民眾供電穩、電價跌的空頭支票,總統指示的「穩定電力供應及維持電價平穩」恐怕是很難兌現的支票。

以環保團體最反對、批評最烈的民營電廠的「備用供應量」問題而言,環保團體指要求發電及售電業,要有備用供電量,分明是蓄意打壓綠能業者,太陽能與風電都是不穩定的供電,綠能業者那裡找備用容量?「難道去買一座反應爐備用嗎?」他們認為這根本是圖利財團,藉機在打壓再生能源。

話說得似乎沒錯,綠能不穩定的特性是需要備用容量支持,但這個問題正好就是「自由化」引發來的。如果如過往台電獨占供電(少數民營電廠也是賣電給台電),綠能也由台電負責,那備用容量全部台電負責,台電如何調度是其問題,是可以把全部帳算在一起。但未來出現專門供應綠電的電廠後,問題就來了:誰來當備用容量?

綠電的不穩定性,套句李世光的話:也是天生的。被視為廢核增加綠能典範國家的德國,綠能的供應量就曾在一個月內,從某個時點能供應超過一半電力掉到只有1%左右;德國即使可以靠向鄰國買電,但還是要增加生煤電廠,斷電次數也較過去大幅增加。因此民進黨政府要把綠電比例提高到20%,又要維持供電的穩定,備用容量非有不可,這就是要求新加入的發電業者要有備用容量的考慮。

此規定確實對投資者的意願會有影響,也增加其成本,但如果不要求備用容量,那全國綠能需要的備用容量是全部要台電負責嗎?那就等於台電要蓋一堆電廠、增加機組,然後在許多時候是在養蚊子,不能發電、賣電賺錢,一旦綠電突然下降,就要立刻供電當救援─台電等於要當一個只能領鐘點費的救援投手。

不談其供電銜接可行與否的問題,這種作法其實對台電財務非常不利,某個角度而言是讓全體納稅人出錢蓋電廠,卻只能當備用,許多時候只能眼看投資綠能的財團發電賺錢;綠能業者發電量不夠時才要其上陣救援。合理嗎?似乎也說不過去吧。

此外,電業法修訂後說大型用電戶可直接購買綠電,似乎可鼓勵企業使用綠電,同時讓綠電更能發展。但綠電費率較高,除極少數要標榜使用綠電的大型用戶(如谷歌)外,大部份企業不會有太大興趣。更何況,綠電「天生的」不穩定性,讓使用綠電的企業需要找備用供電者─台電會甘願去當備用電力嗎?台電高管就曾私下說過,如果某企業直接買綠電使用,卻要台電當其備用電力,在綠電突然下降時立即供電,其實不太容易作到;台電即使接受,給予的電價也一定要高出正常多多才可能。

因此,台灣供電真正的問題與風險是結構性問題─台灣是獨立電網,綠能比重搞到再高,面對無解的不穩定性,還是要有備用容量;而台灣出現供電問題,也不是台電過於無能、不認真蓋電廠,而是社會結構,誰來蓋電廠都要面對抗爭問題,外商來台蓋風電就為此吃足苦頭─更何況政府全面廢核讓能作為基載、穩定供電的電力一舉要減少16-18%。

這些問題都與電業法修還是不修關係不大,政府把電業法修訂宣傳成一大政績,似乎從此電力市場邁向自由化、電廠投資大增、全民共享穩定又便宜的供電,而且環保又乾淨的綠能占比大幅增加,是言過其實了。

倒是今年多次出現備轉容量降到2-6%的限電關卡,連秋天都不例外,是更令人擔心了;而以個體面看,綠電發電成本原本就較高,總體面看則是廢掉花了數千億元、原本尚可發電的核電,再花2兆元建構綠電,同時又要增加火電作為備用,這些花費終究要有人買單。總統的「穩定電力供應及維持電價平穩」承諾,能兌現嗎?

電業法修訂不會是台灣供電危機的救贖,這幾年台灣面對的核電減少、綠電未增、火電增速又緩時,要能不限電,除了考驗台電調度能力外,也需要不少運氣。只能希望新政府的能源政策,千萬別為台灣帶來難以挽救的能源與生態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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