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懋觀點:獨樹一幟的日本人書寫保釣全紀錄

2019-11-30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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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土交通省於空中所拍攝的釣魚臺。( Copyright © National Land Image Information , Ministry of Land, Infrastructure, Transport and Tourism)

日本國土交通省於空中所拍攝的釣魚臺。( Copyright © National Land Image Information , Ministry of Land, Infrastructure, Transport and Tourism)

1960年代末期,當美國決定將琉球群島以及釣魚台島的行政管理權移交給日本的消息傳出後,激起全球華人強烈抗議,一場浩浩蕩蕩的保釣運動於焉展開,歷時半世紀以上。期間出現許多相關書籍,不過較零散,直到最近完整的保釣全紀錄才問世,而且作者是旅台日本作家本田善彥。

本田先生從1996年在中國廣播公司日語組工作時期,開始接觸保釣運動,並進行一系列的當事人訪談,持續了近20年,幾乎訪問過所有1970年代後參與保釣的著名人士,如今許多人皆已作古,更顯出了這項訪談資料的珍貴性。

本田整理的資料清楚顯示《中國時報》是保釣運動先驅,社會組記者劉永寧和採訪組主任汪祖貽規畫登上釣魚台採訪,經過董事長余紀忠的同意並親自挑選登島人員,最後包括劉永寧、宇業熒、姚琢奇、蔡篤勝等人於1970年9月2日搭船登上釣魚台,寫下「蔣總統萬歲」,並揮舞中華民國國旗,留下經典歷史照片。

這則新聞在台灣、日本以及海外都引起極大的轟動,總統府秘書長張群向蔣中正總統當面告狀,據說蔣中正盯著報紙當場說:「他們也是為了愛國呀!」,才免除了他們可能遭受的政治處罰,劉永寧說:「…從操作輿論手法之高超,政治判斷之敏銳還有不向日美或中共屈服的堅毅反骨精神,以及從余紀忠的人脈和各種間接證詞研判,我認為背後應該有蔣經國的影子…」意思是,余紀忠應該先跟蔣經國通過氣,否則不可能直接忤逆外交部和警總的管轄。

20191121-日本海上保安廳於2012年9月在釣魚臺列嶼鄰近海域與中華民國海巡署的船隻對峙。(取自維基共享資源)
日本海上保安廳於2012年9月在釣魚臺列嶼鄰近海域與中華民國海巡署的船隻對峙。(取自維基共享資源)

很快地,台大、師大、政大的學生立刻興起大規模的保釣示威運動,李大維、洪三雄、王曉波、林孝信等人積極參與。接著保釣風潮席捲到美國,留美台灣學生舉行多次示威活動,聲勢浩大,但因國府政策保守,對日態度軟弱,學生們很快分裂為左、右兩派,左派學生迅速倒向中共政府,不僅批評美國和日本,也攻擊姿態軟弱的中華民國政府。他們推派的「五人小組」終於不顧各方警告,首次踏入中國大陸,並首度會見了周恩來總理。成員之一的王正方回憶,學生們和周恩來前後談了6小時,期間周恩來去了1次廁所,護士送來3次藥,那時他已經罹患癌症了,不過毫無倦容,他們一起吃餛飩當宵夜,談到凌晨4點。

保釣決定了一整代台灣青年的政治信仰和風格,到了90年代,保釣從知識分子主導轉為地方政治人物,本田也採訪了台灣的張俊宏、金介壽、香港的陳冠中以及大陸的李義強等,前後訪談約40人以上,幾乎涵蓋了整整兩個世代的保釣人物。他說:「印象最深刻之一是,宜蘭本省漁民的保釣情緒,遠比外界想像的要強烈得多。」

「台灣通」的日本作家中,本田無疑獨樹一幟,譬如東京大學教授松田康博表面中立,其實是欲言又止的反華人士,記者野島剛則是陽春白雪。本田則不迴避敏感問題,直指保釣是一場風起雲湧的中華民族主義運動。更重要的是,他保持了傳統日本專家做學問嚴謹的態度,連續追蹤了近20年,面對許多受訪者一開始對日本記者疑慮的眼光,到最後接納他,費心地整理出其中複雜的歷史、政治和文化的脈絡,終能催生至今最完整以及好看的保釣全紀錄。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本文原刊中時電子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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