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平觀點:集體焦慮症持續攀高 悲情外交走向何方?

2016-10-18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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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總統特派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為今年APEC特使,宣布以後北京始終冷言以對。(李振均攝)

蔡英文總統特派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為今年APEC特使,宣布以後北京始終冷言以對。(李振均攝)

新政府上台迄今,台灣參與國際組織遭受到一連串的挫敗。

9月中,在加拿大舉行的國際民航組織(ICAO)大會,沒有邀請台灣與會,也沒有任何友邦在大會中聲援台灣。10月初,蔡總統敦請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出任本屆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中華·台北」代表團團長,大陸方面冷言冷語以對。另外,蔡總統信誓旦旦要加入的TPP(跨太平洋夥伴協議)和以東協國家為主的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議),一般判斷,也將以觸礁做收。

長期以來,台灣參與國際組織,頻頻遭到中共的「打壓」,使得台灣出現了集體焦慮症,也使得台灣內部對於兩岸政策與國家認同問題,出現了更多裂痕。例如,10月3日台灣醫界聯盟舉辦的「台灣參與世衛組織的危機與轉機」論壇中,聯盟執行長就認為,「中國的打壓越無理,對台灣影響反而是短空長多」,「中共越打壓,有助於台灣距離一個正常國家越近!」緊接著,蔡總統在給黨員的一封信中,表示要「力抗中共」,在接受國際媒體專訪以及國慶文告中,又兩度強調:「台灣不會屈服於中國不斷加大的壓力」「我們不會在壓力下屈服」。

台灣能否參與國際組織,以甚麼名義、身分參與,一直都和兩岸關係鏈接在一起。時代在變、兩岸關係在變、國際環境在變,國際組織也在變,難道,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的問題,就找不到新的突破口嗎?找不到新的出路嗎?

坎昆會議,葉菊蘭擅改講稿不穿大會服裝

在沒有進一步探討、回答以上問題之前,容許我說個小故事,作為引子。

2000年5月台灣第一次政權輪替,民進黨掌政,不數日,新任交通部長葉菊蘭出訪墨西哥坎昆,參加亞太經合會(APEC)的電信首長會議(按,當時NCC尚未成立,交通部是電信事業主管機關);我隨著民間企業的代表團也參加了那次的坎昆之行。大會開幕前夕,我和墨西哥國營電信派來接待「中華·台北」訪問團的amigo在酒吧閒聊,一瓶Corona啤酒下肚,他悄悄告訴我,墨國當局特別指示他要留意中華台北代表團的動態,我問他何以如此?他說,APEC提醒他們,歷屆以來「中華台北」和隨團的記者,小動作特別多,是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他還透露,他們將會限制台灣的記者入場採訪。

果不出其然。

葉菊蘭首先更改了大會致詞的內容,錯將電信首長會議當作台灣的立法院,撤回原已呈交大會的講稿,堅持將「愛與關懷」作為她講演的主軸。此外,她在服裝穿著上,也另有主張。

20160519-鄭南榕基金會主辦519綠色行動三十周年暨《百分百自由教戰手冊》新書記者會.終身志工葉菊蘭.(陳明仁攝)
前交通部長葉菊蘭當年出席在墨西哥坎昆舉行的APEC電信首長會議,擅改致詞稿,不穿地主國準備的服裝。(資料照/陳明仁攝)

依例,APEC均會準備地主國的傳統服裝供各國代表在大會中穿著。那年,墨西哥為貴賓們準備的服裝是白色鏤花的墨西哥長襯衫,但葉菊蘭堅持要穿上一件紅色的One Piece,藉以在大會合影時,突出自己。殊不知,葉的舉止,不但有違國際禮儀,也是對地主國非常失禮的行為。作為代表團的成員之一,我在台底下看到這一幕,可真是瞠目結舌,恨不得有個縫可以鑽進去。這時,墨西哥電信的amigo湊上來,對我擠了幾眼,拋出一句: You see!? 那回,台灣記者沒能進場採訪,消息來源,全憑代表團事後轉述。另一個令人噴飯的插曲是,代表團團於搭車前往酒店外的餐廳用餐,墨國司機大哥發動引擎,準備出發,卻不見葉部長的芳蹤,只見葉部長的私人秘書、後來出任經濟部長的小白兔宗才怡急著對司機大哥大喊:señorita、。señorita....殊不知,西班牙語裡,señorita指的是小姐,señor才是先生!

故事說完了。從2000年到今天,台灣歷經三次政黨輪替,參加各種國際組織的情節、動作和模式,似乎和坎昆故事如出一轍,已經公式化了,沒有太多的變化。

只懂花錢買友邦仗義之言,何曾為他國發出正義之聲?

必要的策略是找幾個「友邦」在大會中,仗義執言。只不過,通常願意在國際組織中仗義執言的友邦,不論是GDP還是國際政治影響力,都屬於蜉蟻撼樹那一級的,效果極其有限。奇怪的是,這一招從退出聯合國到現在,用了三、四十年了,明知不可為,卻還繼續為之?國際上真有仗義執言之士?還是國際公關的預算必須花費?直到最近,外交部還說要遵從蔡總統的指示「用真誠友誼當基礎,打造與他國實質合作關係」,國際社會裡,友誼,永遠是包覆在利益和實力之上的美麗外衣!豈能當真?

必要的場景是抗議,不是在場內舉著「Under Protest」的牌子,便是在場外聚集個十幾二十個熱血公民和僑胞,拉布條抗議。在國際運動競賽場合,則是夾帶國旗進場揮舞,或是忽然間舉牌抗議政治涉入體育。類似的熱血作法,身為一個台灣人或許可以理解,但是,換位思考,有多少國際媒體會報導?能夠達到多少效果?會不會給主辦國帶來更多的困擾,徒增人厭?試想,我們的報章雜誌和電視媒體裡,有多少報導是關於其他國家或組織的抗議行為?即使有,通常是屬於驚世駭俗的抗議作為,譬如裸奔進場、丟擲危險物品等;捫心自問,我們對於這些國外抗議行為背後因素,又有多少理解?我們願意為這些「跟我毫不相關」的抗議活動,挺身而出嗎?

不說國際間的各種抗議活動和行為,我們一向漠然以對,當敘利亞稚齡難民死在南歐沙灘上的影像,傳播於媒體之間時,台灣又做了多少的回應?當美國藉詞搜索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侵入伊拉克時、台灣又可曾發出過一絲絲的正義之聲?當我們看不見國際上其他國家發生的許多事情時,又怎能期望國際社會看見我們呢?

在阿勒坡的瓦礫堆中生活的敘利亞百姓。(美聯社)
台灣對國際社會、國際事件冷漠,又如何期待國際看到台灣?圖為在阿勒坡的瓦礫堆中生活的敘利亞百姓。(美聯社)

國際政治講究實力原則,中共不打壓台灣打壓誰?

必要的輿論就更簡單了---- 千錯萬錯,都是中共的錯!!都是因為中共打壓。ICAO不能與會,是中共打壓!(為什麼三年前台灣可以參與ICAO,今年卻不行呢?)UNFCCC派非政府組織以觀察員身分參與,中共打壓!我們的政治領袖不能出席APEC會議,當然也是中共打壓!

打壓,這個字眼,是一個帶有強烈情緒的廉價字眼,卻蠻能煽動部分人群的被迫害妄想症。但是,在現實國際政治裡,打壓,反映的正是國際遊戲規則和國家的實力原則。

1949年國共戰爭、兩岸分裂、到1971年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為止,基於一個中國原則,基於漢賊不兩立的民族大義,兩岸的自由中國和共產(赤色)中國,在爭取邦交國上,彼此廝殺較勁;在國際組織的參與上,「中華民國」打壓「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是不遺餘力的!1971年聯合國代表權之役,「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多年挫敗後,逆轉勝,取代了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席次和一切權利義務。「中華民國」拒絕接受兩個中國的安排,壯士斷腕,揮淚退出聯合國以及聯合國一切附屬的組織。從此,再也無緣加入聯合國及其相關組織。從此,台灣在國際社會上便屢屢受到中國的「排擠」和「打壓」。從此,中華民國(台灣)便進入悲情外交的年代!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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