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洪荒之力設館 吹灰之力撤館

2016-09-23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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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長李大維坦言,為經費故,要檢討裁撤駐外館處。(甘岱民攝)

外交部長李大維坦言,為經費故,要檢討裁撤駐外館處。(甘岱民攝)

窮措大真的不必裝闊佬,儘管「台灣錢淹腳目」的日子似乎真的遠了,但乍聽外交部因為財政拮据,準備撤掉「績效不彰」的外館,依舊百味雜陳。畢竟台灣國際處境維艱,「外館」某種程度還可以維持中華民國「基本規格」的門面;更因為處境維艱,維繫邦交不易,維繫駐外館處,在「心情上」彷彿也有中華民國繼續行走國際江湖的安慰作用。

但是,能怎麼辦呢?窮不能窮孩子,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在幾乎「維持現狀」(增加百分之零點一)的情況下,教育經費增加一百八十億,居各部會之冠;社福因為長照、社會住宅等增加一百六十七億;蔡政府五大產業,當然也得反應在預算上,僅僅是國防軍工產業一加就是增列二百六十三點七億,其中喊得震天價響的國機國艦國造,增列六十七億,很多嗎?大概就是一個顧問公司的前期規畫費,大概造不出一艘艦艇或一架教練機。連沒兩岸協商也要服務台商的海基會預算都被砍了一千八百萬,數一數,連服務僑胞都不知從何服務起的駐外館處,能不砍嗎?

外交部長李大維很誠實,外館人事費一年六十五億,業務費三十億,佔整體外交費的百分之三十八,負荷沈重不打緊,重點是:不知外館到底在幹啥?全球一百九十七國,台灣只有二十二個邦交國,但設有館處的國家有七十九國,其中十六國還設有辦事處,為了維持館處經常一館二、三人,館長等退休,館員拍收發電報,還經常連拍發電報都省了。

不撤橫濱,因為台日關係的「將來性」

這個問題,存在已久,二0一二年,外交部就應監察院之要求,檢討駐外館處,民進黨立委蕭美琴、葉宜津熱烈響應,比方說,新加坡在美也只有三個館處,台灣卻設了十三個辦事處,日本橫濱分處離東京車程不到半小時,派駐僅兩員,連續三年平均每天拍回台北電報不到一封,為何不裁?當時的外交部政次柯森耀以「中華民國國情特殊,需要考量國際政治」為由,解釋駐外館處設與裁都有其現實因素,比方說,「台日關係重要,得看與日本關係的將來性。」倒是當時的國民黨立委林郁方力挺,認為駐外館處不能以經費為考量,他反問:「難道在日本新首相安倍晉三上台前夕,裁撤掉橫濱代表處嗎?這是給安倍下馬威嗎?」

外交部政務次長柯森耀派駐西班牙代表。(顏麟宇攝)
派駐西班牙的前外交部政次柯森耀,當年以「台日關係的將來性」,擋下了綠委橫濱撤處之議。(顏麟宇攝)

四年過去,不知台日關係的「將來性」發生了沒有?但李大維即使列出四個優先裁撤館處,也沒敢把電報依舊一封都沒拍回來的橫濱辦事處給廢了,就是不知當年質詢撤館處的蕭美琴和葉宜津,會不會堅持首撤橫濱?當年主張該撤的沒撤,同樣的,當年外交部有雄心壯志擬擴點的土耳其伊斯坦堡、埃及和巴西里約熱內盧,及歐洲巴爾幹地區國家近一年陸續予台免簽證待遇等, 迄今同樣一個沒設成。

撤館四處省錢一億,能算成績嗎?

前駐美代表沈呂巡對外交部為節流擬撤館,期期以為不可,原因很簡單,台灣外交處境確實特殊,尋常國家在非邦交國設駐館處,當然不是國際通例,但若照國際通例,台灣只剩下二十二個和多數國人關係不大的駐外館,作用豈不更低?正因為台灣的特殊,所以才能在非邦交國以特案同意方式設處,還經常面對中共的壓力,設之不易,撤了想再回頭更難,特別是駐美館處更不宜輕言裁撤。

不過,二0一四年,就在他調任駐美代表四個月後,駐堪薩斯辦事處即打烊走入歷史,堪薩斯設處三十年,也曾經是沈呂巡的駐地,然而,撤一個設一個,外交部另外在全美通訊的重要中繼站及訊號發射站的丹佛市設總領事館,這就叫「外交戰」,在有限資源中整體調度,外交部撤四個換四個用處更大的,誰曰不宜?

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外交的作用遠在軍事之上,蔡政府在國防軍事產業上增加的二百六十多億預算,已經遠遠超外交部全年總預算,更別提造不出國艦國機的六十七億,就足堪養七成外館,而外館全年業務費三十五億,今年初一個「霸王寒流」的農損就超過了。

駐美國代表處代表沈呂巡(右)與美國在臺協會總部執行理事唐若文邀請與宴賓客,共同舉杯祝賀兩國元首政躬康泰及台美友誼永存。(外交部提供)
前駐代表沈呂巡(右)撤一個處,設一個館。(外交部提供)

更重要的,馬政府靠著「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打通兩岸關係之任督二脈不說,還因此搏出國際空間,從參與國際組織到各國免簽待遇,拿得出成績,蔡政府兩岸關係低宕,國際空間看來也隨之綁手縛腳,人家不斷交,我們先撤館,從何說起?李大維總不會希望自己手上交出去的成績單是「撤館四處,省錢一億」吧?

單兵不會打仗,何不換將才?

挪威設處三十多年,去年還有國會議員來;關島設處除了有二戰餘緒,還有觀光效益;漢堡是紐約之外各國設館處最多的城市,台灣不擠在一起取暖,非得獨行?吉達,別人沒感覺,民進黨不能沒能感覺,台灣一卡皮箱走天下闖蕩出經濟奇蹟,沙烏地阿拉伯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點,除了利雅德就是吉達,問問宜蘭的阿拉伯王林昭文就知道;此外,二00六年,時任行政院長的蘇貞昌也搞過一趟「秘密過境外交」,過境點就是吉達,當然,有此一說,吉達辦事處完全狀況外,果若如此,還真是裁撤算了。

沈呂巡有句話值得李大維和蔡政府思考:「能幹的館長,小館都會做大;不能幹的,大館都會做小。」為什麼派不出外交幹才?根據《外交領事人員任用條例》,凡外交官都得經過相關特考,政治任命者不得超總員額的百分之十,以目前台灣政治形勢變化之巨,若只考得出等因奉此的外交人員,為何不能修法以擴大政治任命的比例?考出來的單兵不會打仗,就換政治任命之駐地將才!北京要悶死台灣,台灣豈能憋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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