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平觀點:宋主席的符號政治學與北京之察言觀行

2016-10-08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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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繫上紫色領帶,以非藍非綠說明他將出任蔡英文總統的APEC特使。(李振均攝)

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繫上紫色領帶,以非藍非綠說明他將出任蔡英文總統的APEC特使。(李振均攝)

出任APEC特使的記者會上,宋楚瑜繫上紫色領帶出席記者會,他說,紫色領帶代表他不藍不綠,是萬紫千紅。但他過去在兩岸問題,與蔡英文見解不同,宋楚瑜說,他對兩岸的主張從沒改變。

宋楚瑜是忠實的符號政治學實踐者,他喜歡藉著衣著、領帶的顏色、甚至是他的髮型,來比喻當時的政治環境或問題。他出走國民黨,成立親民黨時,選擇橘色作為黨旗的主色系,據說,那是因為橘色代表了親切、坦率、開朗和健康,而自然界裡,最能讓人聯想橘色的就是橘子,橘子與吉祥的同音,宋主席也喜歡用「橘子紅了」等雙關語來詮釋親民黨對某些政治問題的立場。

外交部主秘章文樑,出席宋楚瑜長榮桂冠記者會。(李振均攝)
外交部主秘章文樑,出席宋楚瑜長榮桂冠記者會。(李振均攝)

不只是宋主席,大凡政治人物,對於符號政治學,都有些心得。國民黨的主席,最常打的領帶就是藍色系列的領帶,深藍底色帶著腥紅條文的、帶著淺色花點的.....;那種很接近海軍藍的藍色,不僅是國民黨的象徵,而藍色領帶也是世界各國政治領袖最喜愛的,因為,深藍色讓人感覺冷靜、理性、長於思考。朱紅,或者說大紅色,是最能代表傳統中國的顏色,也是現今中國大陸的政治符號最常用的顏色。從鮮紅的五星旗,到國航的Logo,領導人的領帶,再到各種喜慶的燈籠、花台,莫不是以紅色為主色調。不過,在兩岸國共會談的場合裡,大陸的領導人往往會戴上藍色的領帶,國民黨的領導人則會選擇紅色的領帶,藉此展現「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兩岸一家親」、彼此尊重等的氛圍。

不過,當符號政治學玩過頭時,也可能會弄巧成拙。

紫色領帶就象徵著不藍不綠?至少,色彩學不是如是說。有人說,紫色代表高貴、神秘,也是藝術和靈性的象徵,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同性戀者特別喜歡偏愛紫色的服裝,他們常舉的例子便是某個全球知名的服飾品牌。顏色和象徵性符號,雖然有些約定成俗的認知,但比之於政治外交,恐怕還是要看參與這場政治外交遊戲的當事人的認知與解讀了!譬如,北京方面難道不會將宋主席的紫色領帶解釋成孔夫子所謂的「惡紫之奪朱」?

政治符號固然有其隱含與明示的政治意涵,不過,當我們嘗試要進行理性的政治抉擇時,更要緊的是「察其言、觀其行」。察言、觀行,不是單方面的,而是雙向的。參與政治行動的雙方都會檢視對方(這裡的對方也可能是複數)過往的言論舉止,是否言行一致?是否能讓人信賴?有沒有忽悠他人,或是被人忽悠的前科紀錄?忽悠他人前科多的人,不能信賴,常被人忽悠的,政治智商有些低落,不足以喻。從政治人物過往的言行中篩檢出來的,最重要的還是他們對政治情勢的判讀準確度與他們在當前政治網絡中的影響力。

何妨檢視一下宋主席。2005年的扁宋會,宋主席被陳水扁玩弄於股掌,不久後又受陳水扁之託赴大陸展開九天八夜的「搭橋之旅」;2006年參選台北市長,得票數甚至不及立委當選人,三度問鼎總統大位,勇氣可嘉卻予人「不無權謀」的感慨。有段時間,宋主席幾乎天天上年代新聞台的談話性節目,自個兒將政治高度拉到了與電視名嘴相同的位置。這樣的宋主席,即使再精於符號政治學,要想贏得對手的尊敬與信賴,有點難。

察言觀行。宋主席既能代表紐約時報選出全球貪瀆政治人物亞軍的陳水扁,又能代表不承認九二共識的蔡總統,出使APEC,誰能保證中南海決策者腦海中浮起的連結影像,是推動「一邊一國、台灣獨立、公投入聯」的陳水扁?還是站在指揮車上,率眾圍堵陳雲林車隊的蔡英文?還是代表泛藍陣線,在釣魚台賓館大談九二共識、兩岸和平願景的宋楚瑜?這樣的三面宋主席,究竟該信哪一面?

拉回到APEC議題上。宋主席對兩岸問題的看法和蔡英文的見解,相不相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宋主席既然是蔡主席指派的代表,當宋主席的見解與蔡總統的見解不同時,誰說得算?答案很清楚,當然是以蔡總統的意見為意見,宋主席說的,不算數!即使宋主席得到了小英總統的全權授權,擔任密使,傳遞橄欖枝信息,萬一小英總統在民進黨基本教義派壓力下,公開反悔打臉,又該如何?何況,小英總統不久前才對國際媒體信誓旦旦地說要「力抗中國壓力」呢,因為.....所以.....,還是繼續察言觀行,不吱聲吧!

宋主席摩頂放踵,風塵僕僕,穿梭於紅藍綠之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個人致上最高的敬意。只不過,我還是憂心宋主席的APEC之行,徒勞無功之外,又給「中共打壓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的民粹氣氛增添了更多的發酵劑,畢竟,宋主席6日「如果大陸連宋楚瑜都不能接受,兩岸還有和平發展的願景嗎?」的一段話,似乎有意無意地,又給「中共打壓」埋下了伏筆哩!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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