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弱勢換新房 北市府「不會見死不救 但會量力而為」

2016-06-13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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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副市長林欽榮說,公辦都更仍難免仕紳化現象,市府能做的,是盡量公平分配、照顧各種不同族群和部門。(陳明仁攝)

台北市副市長林欽榮說,公辦都更仍難免仕紳化現象,市府能做的,是盡量公平分配、照顧各種不同族群和部門。(陳明仁攝)

柯市府上任後,一下子便出手台北市牽涉戶數最多、整合最困難的兩處整宅都更案。如今兩社區各種整合、弱勢、安置問題一一浮現,主導北市公辦都更計畫的副市長林欽榮在接受《風傳媒》專訪時強調,公辦都更是政府公共職能的展現,但像這樣大規模的公辦都更,仍難免出現弱勢被排擠的仕紳化現象,市府能做的,是盡量公平分配、照顧各種不同族群和部門。以下是訪談記要:

問:為什麼上任後一直主推公辦都更?

答:台北市平均屋齡31.53年,是老齡化城市,更新是一條必須走的路,但也不需簡化成強拆,最重要的是政府的角色職能能否發揮。1998年台灣發布《都市更新條例》,走到最後的結果卻是制度扭曲,變成建築物改建獎勵分紅辦法。

南機場整宅
對於老舊的住宅,北市府認為更新是一條必須走的路。圖為南機場整宅。(曾原信攝)

都更條例造就的困境,一是政府職能被限縮、去化,從實施者退居到拿容積獎勵的人,把都更留給私人拼鬥;二是系統不透明,條例居然沒有一條明白要求更新前後的利益要公開表示。用我的話來說,樓上樓下幾戶永遠認為自己的房子最值錢,導致建商所有談判都只能私下進行,走入相互無法揣測理解的權利分配;三是都更過程中不願意搬遷的人雖然是少數,但權益卻沒有被照顧,私人開發商說到底也沒有義務照顧那麼多弱勢;最後,該被更新的地段沒有被更新,只有地段好的、好談的才會都更,沒有政府具指向性的意志介入,更沒有政府公共職能的貫徹,這完全悖離一開始改造城市機能的初衷。

公辦都更能力有限 但確保利得合理分配

要改變,我們必須以公辦都更為主要戰場,但不要冀望公辦都更有多大能量,公辦只做做大面積、做關鍵的改造。公辦都更雖然能力有限,但有幾個我們要列為關鍵,第一件事就是權利變換要公開明示,沒有黑箱;二是效率化;三是政府必須調度借用市內各種資源,降低都更中的遷移陣痛,像中繼宅就是一個例子;四是要避免仕紳化,仕紳化不是你求的、無法防範,但重點是我們當下做的事情要確保利得合理分配。

台北市必須拿出成績,這是人民的期待。斯文里、南機場兩個案子很具指標性,市府壓力很大,進度也很緩慢,如果快,我們就「神」了。都更之所以快不起來,是因為公辦都更仍舊是整合私有產權,要不斷溝通、讓大家對整宅的想像有一致性,而不是政府來炒房。當大家有認知公辦都更是要一起改善居住空間,後面的流程進度才會加快。另外我們人力也不足,以台北市的公辦都更戰略思維來算,還需要都更處現有人力的10倍以上。最後我們可用的財務工具也不夠,都更基金從中央到地方都應大幅修改,要補貼利息、照顧弱勢、更應該考慮發行公債,幫忙地方政府做公共目的的都更。

南機場一期整宅
柯市府力推公辦都更,其中南機場整宅是指標性個案。(曾原信攝)

另外,這18年來我們的都更只劃定更新單元、在乎能否拿容積,從來不做地區計畫。現在兩個大型的公辦都更案,我們會在所有住戶都同意的前提下,整體規劃建築物和周邊地區的關係,包括建築物長多高、從哪進出、和周邊高低關係等。

弱勢住中繼宅 政府將補貼租金

問:現在兩整宅都更進度如何?住戶多弱勢,市府是否有對策?

答:目前斯文里進度較好,260戶的明倫中繼宅今年就會動工,對斯文里都更幫助很大。整宅裡無法負擔租金的弱勢,政府會善用法令工具。像我們就要用《台北市社會住宅出租辦法》20條、專案簽准辦理,也就是說,收入在10%分位點以下的,即使住中繼宅,政府還是會補貼租金。而且斯文里三期有部分產權是市府的,把市府產權分回的利得拿去補貼租金,是得天獨厚的條件。

風攝影01 南機場整宅中,有許多老年人口。
要進行公辦都更的整宅中有許多住戶是弱勢,台北市府也在計畫要如何讓他們安居。圖為南機場整宅。(曾原信攝)

須補差價者 市府規劃不同方式協助換屋

至於有產權但擔心換不了新房的,如果新舊房坪數有差額,我們會分一般戶跟弱勢戶來處理。像本來權狀10坪的人,還要補2到4坪,收入分位點在一定程度以上的人就要用市場價來買;對弱勢戶市府則會用社福或救濟方式幫助他拿到最小居住空間,不會見死不救。好比我盡可能用成本價幫弱勢舊換新、讓他直接換新房,如果要補差價,政府會給他們各種不同選擇。一是我們用成本價賣給他,如果還是出不起,既然銀行會跟市府整包談,我就用系統規模化的方式協助他融資。再不然,有老人家單身、獨居,不想這麼麻煩,我可以讓他以房養老,直接要他把房子給我,我提供房子保障他只要活著就有房子住。

也因此即使房子估價很好估,但是我們的計畫一直在調動,所以還沒辦法給明確的估價報告跟權變計畫。都更不是公共工程,要去協調社區裡每一個住戶的分配,讓居民能住在原地、維持社會脈絡跟紋理。

政府盡可能的做 但也要避免破壞平衡

40年來市場機制已經驗證了像斯文里、南機場這樣的整宅沒人要做都更,現在由政府來做,老實說我也不能揩政府的油,說因為住戶窮、我來幫忙。政府當然要幫弱勢,但也要量力而為,否則就會破壞所有平衡。我們就是盡可能的做,而且換個角度想,整宅都更最後的結果是城市印象改變、環境變得清潔,也是一種公共利得,政府相對也是有得到利益。

蘭州整宅
台北市副市長林欽榮認為,整宅都更最後的結果是城市印象改變、環境變得清潔,也是一種公共利得。圖為蘭州整宅。(曾原信攝)

仕紳化無可避免 重點是分配要公平

問:國外幾個大城市大規模都更,最後都面臨造成仕紳化的批判,你是否擔心台北市也有類似情形?

答:學界的確有批評大規模都更會有仕紳化的問題。現在斯文里、南機場的仕紳化還沒有很明顯,但我認為,在城市生命周期的換轉裡,仕紳化無可避免,只是你為了防止仕紳化、就什麼都不做?這個邏輯通不通,大家可以評論。難道美國的都市開發者和批判者間沒有一個可以公評的論調嗎?在仕紳化的過程中,一邊是空間部門和經濟部門的計畫,另一邊是社會、歷史保存等論調,進步的社會就要不斷在這種衝突中辯論、轉變。仕紳化是不可逆的,問題是聰明、能治理的社會要如何防範這件事。我這樣講也許很多人會不贊成、要罵我,可我不認為我們要害怕仕紳化,重點是分配要公平,所有經過都更得來的利益,要盡可能使不同族群和部門被分配、照顧到。

為了保證分配公益,我們已經全面掃描兩處整宅的產權,更新前有沒有買賣交換都看得出來,一定看得出誰是投資客,如果是投資客我就是跟你沒完沒了。公辦都更一定還是有利得,可是我們會注意這些利得會不會回到應該回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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