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黃仁勳，輝達怎麼辦？華爾街唯一看空的分析師也示警：失去他將是重大錯誤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捲入婚外情及疑似中國間諜事件，風波迅速從個人私生活延燒至公司治理、國家安全問題，甚至衝擊投資人信心。事件曝光後，輝達股價週一（9日）重挫，市值一度蒸發約3,500億美元。不過，市場真正擔心的不只是這場醜聞對公司形象造成多少傷害，還包括黃仁勳是否可能因此離開執行長職位，以及輝達能否找到足以接替他的領袖。

華爾街目前有73名研究分析師追蹤輝達股票，僅有1人給予「賣出」評等。這名少數看空者、海港研究公司（Seaport Research）分析師傑伊．戈德堡（Jay Goldberg）卻認為，如果中國間諜風波最終導致黃仁勳失去執行長職位，對所有相關人士都將是錯誤決定。

他指出，黃仁勳目前幾乎無人能夠立即接替，輝達的管理架構也高度仰賴他的決策能力，若突然失去這名領導人，公司恐面臨重大經營問題。

戈德堡在給客戶的研究報告中指出，隨著黃仁勳與中國的關係受到更多檢視，這場風波背後似乎還存在針對這名AI產業關鍵人物的政治攻防。他特別注意到，相關指控曝光的時間點，正值華府對黃仁勳與中國關係，以及他和美國總統川普之間的密切互動愈發敏感之際。

戈德堡認為，黃仁勳過去兩年積極與川普政府建立關係，儘管華府部分人士對輝達在中國市場的業務抱持疑慮，黃仁勳仍持續遊說美國政府放寬晶片出口限制。

川普政府一度禁止輝達向中國銷售符合出口管制規範的低功耗替代晶片，之後又改變立場，進一步允許輝達向中國出售較先進的H200晶片，條件是美國政府必須從相關銷售獲得一定比例收益。

黃仁勳也曾多次出現在川普身邊，參與重要活動，包括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會晤。不過，戈德堡指出，華府過去一年對黃仁勳與白宮關係的報導愈來愈多，當中也出現部分人士對雙方密切關係感到不滿的說法。如果這些政治反彈確實存在，輝達未來可能還會面臨更多不利消息。

此外，輝達與中國市場的關係也不只涉及黃仁勳個人。美國司法部今年稍早起訴超微電腦（Super Micro Computer）共同創辦人廖益賢（Yih-Shyan「Wally」Liaw）及另外兩人，指控他們涉嫌合謀將輝達先進晶片轉運至中國。廖益賢否認犯罪，另一名涉案人士則已認罪。輝達本身並未在這起案件中遭到指控。

戈德堡強調，自己並不認同黃仁勳所有的決策，但目前看不到有誰能夠輕易接替他。他認為，黃仁勳能夠替輝達推動大膽的策略，包括大規模投資新型雲端服務業者（Neocloud），例如CoreWeave。這些業者向輝達採購GPU，再將晶片提供的運算能力出租給自己的客戶，成為AI基礎設施擴張的重要一環。

輝達的扁平化管理架構同樣凸顯黃仁勳的重要性。由於公司管理層級較少，黃仁勳有數十名直接向他報告的主管，能夠減少層層管理程序、加快決策速度，但代價是他必須親自參與公司幾乎所有重大決策。 （相關報導： 黃仁勳婚外情風波，恐成AI泡沫導火線？專家示警「熊市逼近」，資金鏈可能生變 ｜ 更多文章 ）

戈德堡認為，這種高度集中於黃仁勳的管理模式，讓公司在失去他的情況下面臨更大的接班挑戰。

相較於戈德堡擔心黃仁勳可能離開造成的經營風險，耶魯大學管理學院學者高塔姆．穆昆達（Gautam Mukunda）則從投資價值提出不同觀察，黃仁勳個人的醜聞固然受到市場高度關注，但真正決定輝達未來股價走勢的，仍是AI產業能否持續成長，以及龐大的AI投資能否實現預期回報。

穆昆達指出，如果AI確實能夠實現支持者所描繪的龐大商業潛力，輝達未來幾年仍有機會持續跑贏大盤；但如果目前的AI投資已經形成泡沫，甚至開始走向破裂，那麼輝達股價就可能遭遇嚴重修正，屆時黃仁勳是否捲入醜聞，反而不會是決定股價的主要因素。

彭博專欄作家馬特．萊文（Matt Levine）曾提出一項值得關注的推估，未來約5年，全球個人與企業每年在AI上的支出可能達到4兆美元，實際規模可能介於3兆至5兆美元之間。若以每年4兆美元的現金流進行簡化估算，折算成現值約為40兆美元，相當於目前美國股市總市值的一半左右。

在這樣的市場規模下，輝達憑藉相較其他晶片製造商更完整的技術與生態系優勢，有機會取得超出一般業者的市佔。

穆昆達認為，假如輝達確實能從這波AI投資浪潮中取得龐大利益，那麼即使因為黃仁勳的個人醜聞而損失3,500億美元市值，也未必足以構成投資人長期避開輝達股票的理由。

他也提醒，AI投資熱潮正面臨愈來愈多阻力，過去幾年幾乎一路暢通的投資環境，未來可能出現變化。事實上，在週一這次醜聞引發股價重挫之前，輝達自10月初以來市值就已經蒸發約1.3兆美元，顯示市場對AI投資能否持續的疑慮早已存在。

基於這些考量，穆昆達甚至認為，黃仁勳或許可以開始考慮退休。他提出的理由除了黃仁勳可能必須花費大量時間與律師打交道，處理這場風波衍生的法律及監管問題，也包括黃仁勳已經60多歲，或許可以趁此機會享受人生。

穆昆達特別澄清，他並不是認為黃仁勳沒有能力繼續領導輝達，也沒有否定他對公司的重大貢獻。相反地，他認為黃仁勳為輝達創造了難以取代的價值，如果沒有黃仁勳，輝達的價值可能遠低於現在，甚至未必能發展成今天的規模。

這也讓輝達面臨相當矛盾的處境：黃仁勳的個人風波可能為公司帶來政治、法律與監管風險，但他的領導能力、產業判斷及決策效率，同時又是輝達維持競爭優勢的重要支柱。對投資人來說，除了觀察AI資本支出是否持續成長，黃仁勳能否繼續掌舵，以及輝達是否具備足以承接其角色的接班布局，也將成為接下來不可忽視的觀察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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