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民主及選舉協助研究所(International IDEA)最新的《全球民主現況》報告指出,台灣在公民參與國會監督等面向名列前茅,但「司法獨立」卻從過去的前段跌入中段,與印度、奈及利亞等國同列同一等級。
這項結果值得台灣正視。法務部回應時,將台灣司法退步的主要原因指向憲法法庭停擺,認為憲法法庭因大法官人數不足,導致一年中大部分的時間無法運作,才會拖累司法獨立評比。
憲法法庭長期無法正常運作,確實是台灣憲政體制的嚴重問題之一。不過,憲法法庭因具有「最高司法機關」與「終審憲法守護者」的特殊憲政地位,一般機構在進行司法評鑒時,都不會將其列入評鑒對象。因此,法務部將司法獨立退步的原因歸咎於「憲法法庭停擺」,完全是避重就輕的推托之詞。
司法獨立從來不是憲法法庭能不能開庭,而是當人民走進警察局、地檢署和法院時,能不能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台灣社會對司法最大的疑慮,恰恰也是這一點。
台灣司法之所以令人不信任,並非因為制度本身的崩壞,而是長期遭受到政黨勢力的侵蝕。近年來,許多重大案件的起訴跟審判結果,普遍讓民眾認為是「依顏色判決,看立場辦案」。當大多數人民認為司法已成為政治工具時,「司法獨立」已成了空中樓閣。
這種「司法政治化」的觀感,在民進黨執政以後,更加深植人心。從馬英九的「三中案」到柯文哲的「京華城案」,再到最近的謝典霖「賄選案 」,處處都可以看到政治介入司法的痕跡。執政黨透過人事佈局、司法升遷與選擇性辦案等手段,早已讓司法成為政治服務的工具。
尤甚者,台灣社會與司法體系存在著一種「向上寬、向下嚴」的扭曲現象,對政商名流權貴寬容有加,對基層民眾卻極端嚴苛。例如,近日有媒體報導,某網拍男欠稅五百二十四萬,想月還一萬八千元竟遭管收。相較之下,新潮流大老吳乃仁欠國營台糖一點七億,提出月還五萬卻仍可以出入自由。正是因為這些「不公不義」,導致人民對司法信賴崩解。
最後,民進黨「高舉人權,實質廢死」,保護「犯罪者人權」卻無視「受害人正義」,導致民眾產生「懲罰善良、保護惡人」的剝奪感。而法務部為迎合「黨意」,對殺人犯以「可教化為由」不判死,對已定讞的死刑犯又藉「程序審查」不執行,更是壓垮「司法獨立」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次IDEA評比帶給台灣的警訊,不只是司法獨立「中段班」的排名,更是那排名背後人民對「司法信賴」的流失。
政府應該關心的不是憲法法庭能不能開庭,而是當司法機關面對執政者時,能不能維持距離;檢察官偵辦案件時,能不能不受政治風向影響;法院審判案件時,能不能讓人民相信判決不是來自政治立場。
因為司法一旦失去公信力,憲法法庭即使重新開門,也未必代表司法能真正走出困境。真正的司法獨立,是要讓人民相信,不論藍綠、不論貧富、不論貴賤,法律都會用同一把尺、同一個天平、同一個標準去看待每一個人。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懷念」蔡英文的十種方法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美國伊利諾芝加哥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