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野陣營正為六大公投於年底配合縣市長大選積極推進之際,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卻屢次發言質疑國民黨團推動「鞭刑」公投的合宜性。他甚至借黨籍立委許忠信之口,宣稱台灣要成為文明國家,就不該走回肉體刑,並直指「目前保有鞭刑的國家,多屬極權、伊斯蘭或殖民背景國家」。
這種將司法制度與「文明與否」粗暴掛勾的邏輯,本身就存在極大謬誤;更嚴重的是,其直接將伊斯蘭國家標籤化為不文明的指涉,更帶有嚴重的文化偏見與文明歧視。柯文哲不僅應為此番失言深刻檢討,更不應一再就公投議題製造在野合作的矛盾。
柯文哲說法的第一個邏輯盲點在於:難道執行鞭刑的國家,就必然與野蠻劃上等號?此論恐怕新加坡第一個難以信服。新加坡至今依然對性侵、暴動、販毒及蓄意破壞公物等重罪處以司法鞭刑;然而,新加坡的人均GDP高居世界前列,其政府清廉度、治安穩定度、基礎建設、教育與健保體制,更遑論超越多數廢除身體刑的歐美國家。
如果僅因新加坡保留了鞭刑作為司法懲罰的工具,就將其定義為不文明,這完全是「西方中心主義」的傲慢,更是對新加坡立國以來「讓善良守法公民享有絕對免於恐懼自由」之國家精神的全然無知。
反過來說,難道不執行鞭刑就必然代表文明?觀諸全球,許多中南美洲與非洲的民主國家,其司法體制早已全面廢除鞭刑等肉體刑,完全符合聯合國的人權規範。然而,在這些符合「柯文哲式標準」的文明國家裡,有多少正處於政治腐敗、司法不公、黑幫橫行、詐騙猖獗、毒梟治國的混亂中?當老弱婦孺出門隨時面臨被性侵或綁架的危險,人民過著連最基本的生命財產安全都無法保障的恐懼生活,這種虛假的文明體制究竟值得誰為其喝采?
更令人震驚的是,柯文哲在提到「伊斯蘭」後,隨即扣上「台灣要成為文明國家,就不該走回肉體刑」的結論,其邏輯潛台詞不言自明——即「極權、伊斯蘭國家=不文明」。這種將宗教律法與野蠻落後劃上等號的說法,在國際外交與跨文化溝通上,屬實是非常嚴重的偏見與歧視。
在全球伊斯蘭體系的國家中,包含了極其多元的文化、歷史與法治傳統。許多伊斯蘭國家如阿聯酋、卡達等,無論在城市建設、社會福利、科技發展甚至治安穩定度上,都處於世界頂尖水準。他們基於宗教信仰或歷史脈絡保留特定刑罰,屬於其文化與法治主權的體現。柯文哲用一種傲慢的西方視角,將他國的宗教文化體制拿來當成落後的代名詞,這若不是失言,什麼才是失言?
這番話再度暴露了柯文哲長年以來最讓人詬病的說話風格——為了解釋眼前的單一政治問題,隨口抓一個刻板印象出來當墊背,從而嚴重濫用了其社會影響力。他為了向支持者解釋民眾黨內對鞭刑的分歧,未經深思熟慮便將「極權」與「伊斯蘭國家」當成負面標籤一起拋出來,企圖營造自己高尚理性的優越形象。這種缺乏國際觀的發言一旦傳播國際,對台灣外交形象所造成的實質損害,恐怕遠大於在野黨推動鞭刑公投本身。
整體而言,柯文哲此番發言背後的「潛意識政治失言」與「文化傲慢」,是一次災難性的政治大翻車。他不僅未能成功論證反對鞭刑的合理性,反而先讓自己落入「文明歧視」的道德凹陷區。
在年底大選需要在國內政治形勢上打破僵局、凝聚在野對抗執政黨體制濫權的關鍵時刻,柯文哲這種既得罪國際伊斯蘭文明國家、又刺傷國內基層民眾對正義追求渴望的失言,無疑是一次徹底失敗的政治操作。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 (相關報導: 嘆台灣司法信任度僅剩3成 柯文哲談鞭刑:炒新聞有用,但解決不了國家問題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