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中美過招阻斷令斬長臂,制裁從此失效?

2026-05-15 07:20
中國以阻斷令反擊美國對中企石化廠的制裁。圖方為一艘油輪抵達山東正在進行輸送。(資料照片,美聯社)
中國以阻斷令反擊美國對中企石化廠的制裁。圖方為一艘油輪抵達山東正在進行輸送。(資料照片,美聯社)

當全球都把目光放在川普訪中的「川習會」時,中美之間另一場影響更深遠的無煙火大戰卻已展開:制裁與反制裁大戰;中國首次祭出阻斷令,能否破解美國行之多年、日益泛濫的二級制裁、長臂管轄權?如成功則美國的制裁令將就此出現破口。

美國財政部在4月24日宣布,對大陸俗稱「茶壺煉油廠」(意指民營中小型煉油廠)的恒力石化等5家民營煉油公司、及40多家涉嫌運輸伊朗石油的航運公司等實施制裁。美國制裁伊朗多年矣,大部份國家都已不敢向伊朗購買石油,避免沾惹上美國的二級制裁,只有中國的「茶壺煉油廠」持續向伊朗購油,伊朗有8-9成石油出口到中國,換句話說,中國就是伊朗出口石油、獲取金流最主要的來源。

對正身陷美伊戰爭泥沼中、急於脫身的美國而言,這招可削弱伊朗抵抗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麼中國茶壺煉油廠買伊朗油已「行之多年」,卻在此時此刻才出手制裁,而且是把這些企業列入比實體清單更嚴重的SDN清單中(特別指定國民和被封鎖人員名單),被列入的企業通常涉及全面的資產凍結和交易禁令,因所會面臨嚴重的供應鏈斷供、資金鏈凍結及國際合作終止。

過去中國對美國制裁中國企業的反應,頂多就是也「抓」幾家美企制裁、列入實體清單等,但這次中方是祭出所謂的「阻斷禁令」,就是規定「不得承認、不得執行、不得遵守」美國對上述5家中國企業的制裁措施;如果有中國企業或個人對這5家企業執行美國的制裁而造成其損失,這5家企業可以告發並要求賠償損失。

簡單的說,這次中國政府是站出來保護這5家企業,可以大部份的排除美國制裁令的影響,至少中國企業不能也不敢因此制裁令而斷絕與這5家企業的生意、或供應鏈關係;未來更值得觀察的是:阻斷令是否能破解美國的二級制裁?以及是否會擴及國外企業?

美國的制裁體系一般可分為「一級制裁」、「二級制裁」,一級制裁非常簡單,就是禁止美國企業與制裁對象(可能是國家、可能是企業等實體)作生意,例如,美國一開始對中國華為的一級制裁,就是美國企業高通、博通等不能與華為作生意(或是必須有商務部的核准才能作生意)。

但許多時候,一級制裁的威力並不夠,被制裁的國家或實體仍能與其它眾多國家及其企業往來,死不了的,這時就有所謂的「二級制裁」出爐,這是指任何與被美國制裁的國家(或實體)有生意往來的國家或企業,也會被美國制裁。

這就是所謂的「長臂管轄權」,理論上大家都是平等的主權國家,美國無權管到其它國家,但美國是全球最大經濟體兼唯一霸權、擁有最大的進口市場、更重要的是美元霸權,所以幾乎沒有一個國家、企業敢跟美國的二級制裁令對著幹,這就是連台積電都不能亦不敢再為華為代工出貨的原因。

2020年美國以「破壞香港自治」為由,把當時的香港特首等11名中港官員列入SDN清單進行制裁,結果沒有一家銀行敢對這些官員提供任何服務─外資銀行當然不敢,連中國的4大行也不敢,所以特首只能每個月領現金回家過日子,情節可笑,但美帝二級制裁的威力由此可見一斑。

這件事也促成中國在2021年出台了《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而這是首次祭出阻斷令反擊美國的制裁令;美國國務卿魯比歐因此威脅說中方如不遵守美國的制裁,將面臨二級制裁;中方反應是不輕不重的「中方將密切關注有關國家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管轄的問題」,意思是不理你。

如果美國真為此對中國祭出二級制裁,中美可能重回去年螺旋上升的關稅戰,最後中方的稀土牌又可能出手,而美國、或是說整個西方,現在顯然尚未有能力對抗稀土牌,因此幾乎肯定美方大概就只能「說說而已」。

因此,這帶來一個更「有趣」的問題:如果阻斷令能「破」美國的制裁令,這是否代表美國行之多年、運用越來越頻繁的制裁令,就此對中國失效?

中國的阻斷法等於是用國內法規定,所有執行美國制裁令的都是違法;有了這個阻斷法,中國企業非遵守不可,因此會有許多中企與金融機構繼續與這些被美方制裁的企業來往,而美方又要再把這些中企列入制裁;如果美方非執行落實其制裁令不可,一波又一波擴大範圍的結果,就會變成:美國幾乎要制裁整個中國所有企業,那就等於和中國決裂。

可能嗎?不太可能;但如果不採任何措施因應,則未來美國的制裁令就此對中國企業失效。甚至如果中方也嚴格要求那些在中國生產作生意、甚至只要與中國有商務來往的國外企業都必須遵守,制裁令對外企的約束也可能減弱。 (相關報導: 呂紹煒專欄:川普貢獻?縮短的長臂管轄權與美國陷阱 | 更多文章 )

因此,這次中美之間「阻斷令與制裁令戰爭」的影響深遠,如果美國無法讓其對5家中企的制裁令落實生效,那代表的是美國那隻「長臂」就此被中國斬斷,不再有效,且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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