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電近期因更新企業識別與字體設計引發爭議，中油董事長方振仁十一日宣布將暫緩LOGO更換計畫。對此，聶永真在脆上分享一則他人對軍工股慘跌評價「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作為回應，貼文曝光後引發熱議。
整個事件的起因是台電在巨額虧損下，仍斥資百萬更新企業識別，但新設計卻引發美學爭議與政治酬庸等批評。對此，接案設計師聶永真發長文以「無愧於心」作為回應，認為設計工作本就是專業合作且報價低於市場行情，無須因外界對台電的爭議而自我否定。
這番話看似理直氣壯，卻引發不少民眾的反感。原因不只是因為政府標案刻意用低於百萬避免監督，
而是聶在成為「國標專戶」之後那種高高在上、彷彿自己完全與公共現實切割的姿態，這恰好踩中了台灣社會最厭惡的「贏筊閣贏話」的神經。
設計師靠專業賺錢，天經地義；政府單位發包，也本是行政運作的一部分。但真正令人質疑的是當台電長期虧損、全民被迫承擔錯誤能源政策代價之際，卻有人能輕描淡寫地說自己「無愧於心」，彷彿整個公共體制如何運作、人民如何買單，都與自己毫無關係。
這種話若出自一個普通承包商，或許還不至於引發如此強烈反感。但聶永真長期以來在公共形象上，並不只是個「做設計的人」。他經常參與公共議題、政治立場與社會價值的討論，也因此享有「某種文化道德」的光環。
當一個總習慣談理想、談價值、談社會責任的人，面對公共資源與權力結構時，不停地拿政府標案，但遇到爭議時卻只是制式地回應「我只是專業合作」，這自然會讓民眾感受到強烈的割裂感。
說穿了，這其實是台灣近年來最典型的「文化菁英症候群」。這些人平時高談進步、公義與社會意識，把自己塑造成對公共價值高度敏感的人；但當政治資源、政府標案、官方合作機會來到眼前時，立刻向權勢靠攏。
對這些「綠友友」而言，價值可以很理想，利益卻永遠很現實。更令人反胃的是，他們往往還把自己擺在道德的高地，只要企業財團、在野地方政府，或不符合自身政治立場的對象出現爭議，這些文化名人便迅速展現強烈的道德批判；但當合作對象變成執政體系、國營企業、綠營權力結構時，這些人馬上就會用「一切都是專業考量」來開脫。這種尺標隨著新台幣移動的雙重標準，特別令人反感。
更諷刺的是，台電如今的困境，本來就與政治宣傳高度相關。從能源政策失衡、錯誤電價凍漲，再到撐不住時漲價於民，這種以意識形態凌駕專業的能源路線，使得台電早已不只是單純的企業，而是執政者政策失敗的承擔者。人民一邊要面對漲價壓力與供電焦慮，一邊又看到大量形象工程、美學包裝與宣傳預算持續流向特定團體，這才是要真正發出「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的感慨。
聶永真的「無愧於心」，之所以如此刺耳，就在於它散發出一種與現實脫節的優越感。彷彿只要披上「專業」兩字，就能完全免除對公共結構的任何反思；只要自己覺得問心無愧，就不必在乎人民如何看待權力與利益的關係。正是文化人之無恥，是謂國恥。
在一個民主社會裡，人民本來就有權力質疑，尤其是當文化人與權力靠得如此接近時，更應該接受更高的公共檢驗。當整個社會都在為錯誤的政策後果付出代價時，最令人反胃的，往往不是利益分配本身，而是那些拿了利益以後還毫無自覺、沾沾自得、甚至自以為高尚的虛偽文化人。 （相關報導： 監察院標案近500萬，聶永真喊「合法飯真香」 藍委火大：理直氣壯的貪婪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美國伊利諾芝加哥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