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曾國光( Brandon Tseng ),他給人感覺很像溫暖的鄰家大哥哥,而非孔武有力、勇猛飆悍的職業軍人,遑論是出生入死的特種部隊。
但若打開他的履歷,可發現從美國海軍官校畢業後,曾國光不僅在海軍服務七年多,先是水面艦艇的輪機官,後來更錄取全球知名的美軍海豹特戰部隊,多次派往阿富汗及幾個太平洋地點出任務。
更獨特的是,他退伍後與哥哥 Ryan 共同成立 AI 新創公司 Shield AI ,希望運用 AI 帶來的自主作業能力,幫助美軍提升作戰能力,更能保護官兵及國家。
如今曾國光的身分,是美國加州聖地牙哥 AI 新創公司 Shield AI 的總裁暨共同創辦人。他還有個特別的身世,就是名列清朝晚期四大重臣之一的曾國藩,是他的直系祖先。
2025年9月總統賴清德參觀台北航太展時,在Shield AI攤位與曾國光交談。(圖片來源:賴清德臉書)
曾國光祖父是國府外交官,要稱曾國藩為曾祖父 身為華人移民美國第三代的曾國光,為何踏上軍人之路,退伍後又創下少見特戰部隊軍人創業的先例?故事要從他 10 歲時說起。
2025 年 9 月在台北國際航太暨國防工業展, Shield AI 首次來台參展,不僅設有自己的攤位,而且曾國光及公司技術長麥可( Nathan Michael )在展覽中都有發表專題演講。
曾國光從軍與創業經歷已經讓人非常好奇,但同樣令人好奇的是他的家世。當時他在展場接受專訪時提到,他祖父要稱呼曾國藩為曾祖父。
「我祖父是二次大戰時在中國軍隊對抗日本人,後來加入蔣介石的政府、來到台灣,之後擔任(中華民國的)外交官,派赴南美洲大約 25 年,從智利、尼加拉瓜、瓜地馬拉、委內瑞拉到薩爾瓦多都待過。」
「他是在南美洲退休的,那時我姑姑在德州定居,所以祖父移居至美國,跟我姑姑同住。」
「祖父跟父親總跟我說,我在美國出生長大有多幸運」 曾國光想要從軍的念頭,不僅始於他 10 歲時被海豹部隊在好萊塢電影刻劃的深刻印象,也奠基於長輩曾告知他身為美國人有多幸運。
他回憶, 10 歲前後看了幾部好萊塢電影,例如《絕地任務》( The Rock )與《魔鬼戰將》( Under Siege ),都是很好看的海豹特戰部隊的片子,激起他想要報效國家、與最頂尖人才共事的想法。
不僅如此,曾國光長輩的教誨,對他思考也有一定影響。
「我的祖父、父親及姑姑總是會跟我說,我在美國出生長大是多麼幸運,就好像贏得了樂透一樣,因為他們見識了太多戰爭及共黨掌權後的面貌,所以我會有一股愛國感,想要感謝美利堅合眾國,想要與最優秀的人才共事,當然(好萊塢)動作電影對我也有很大的影響就是。」
Shield AI共同創辦人曾國光曾於美國海軍海豹特戰部隊服務,多次派往阿富汗及中東。(Shield AI官網)
海豹特戰部隊訓練達 20 個月,淘汰率高達 85% 曾國光在美國海軍官校時主修機械工程,上艦服役後自然成為輪機官,但小時候好萊塢電影在他心靈留下的印象很深,進入特戰部隊一直深植他的腦中。
「海豹部隊接受你的申請,接下來就是非常嚴苛、挑戰度很高的訓練過程。成為一位合格的海豹特戰隊員,訓練時期長達 20 個月,也就是幾乎兩年,所以班上的淘汰率高達 85% ,也就是多達 85% 的同學會自願放棄,要撐過去實在有夠難的。」
他名列時代雜誌「 AI 界百大影響力人物」 美國時代雜誌 2025 年 8 月選出了 2025 年 AI 界的百大影響力人物,曾國光就名列其上,內容對於曾國光的事蹟有這樣的描述。
「曾國光身為海軍海豹特戰隊員, 2015年被派至阿富汗出任務時,意識到作戰中對於AI的需求 。當時他在都會地區行動,他的小隊需要在不同建築物之間穿梭,卻無從得知是否有敵方戰鬥人員躲藏在隔壁走廊。曾國光認為,只要有機器人(robot)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無須冒著人員的生命危險。他的海外任務結束後,就決定自己打造(機器人)。」
「這個成果就是國防科技業者 Shield AI ,是曾國光兄弟與工程師 Andrew Reiter 在 2015 年共同成立的,第一個產品 Nova 是一款運用 AI 的小型自主無人機,能夠在狹小空間飛行並偵測建築物中有誰。」
「該公司以 Nova 為基礎,開發出一系列的 AI 飛行員(平台),包括可以操控 F-16 戰鬥機的 AI 飛行員。美國軍方早就注意到 Shield AI ,近幾年簽下了多筆合約。」
美國軍用AI新創公司Shield AI於2025年9月的台北國際航太展會場攤位。(劉煥彥攝影)
2015 年創業投入軍工業,看到市場老大哥忽略的商機 曾國光坦承,他退伍後創業,在美軍海豹部隊「校友」中已經是少數,想要投入國防工業更是少數中的少數,因為美國軍工產業長年是由幾家巨擘主導,例如洛克希德馬丁、雷神及波音等。
Shield AI 身為後進的小蝦米,他哪來的信心可以跟市場上的大鯨魚對抗?
「它們主要都是做硬體,而我覺得應該要有一家『以軟體為先』(software first)的國防企業。當然硬體是要做,但軟體總是要先考慮,所以我當時創業時認為, Shield AI可以做起來,也就是著重AI、自主(autonomy)的公司 ,這些都不是那些老大哥著重的地方。」
曾國光同意這些業界大咖能夠運用的資源更多,但問題在於動作比較慢、又有組織官僚的問題,所以小公司能更快做出來的產品,大公司要動起來就不見得那麼容易。
他以台灣科技業耳熟能詳的矽谷生態圈為例,「就是因為這樣,你看到科技業的小公司能夠做大,例如蘋果或 NVIDIA ,以前就像英特爾或高通一樣(發達前), AMD 也是,它們更小、更靈活,能夠做出更好的產品,因為它們手上沒有那麼多資源(不像大型對手)可以用,或是對手不像黃仁勳對自己的產品策略那樣有信心。」
Shield AI於2025年9月在台設點,現場展出主力產品V-BAT無人偵察機的模型,該產品已在烏克蘭有實戰經驗。(劉煥彥攝)
Shield AI 設台灣分公司,與漢翔、中科院合作 Shield AI 於 2015 年創業至今,客戶不僅包括美國各軍種及海岸防衛隊,觸角也伸入南韓、台灣及烏克蘭等國際市場,包括去年 9 月正式在台設立分公司,並先後與漢翔及中科院敲定合作案。
曾國光說明,漢翔合作案是要在台灣建立 Shield AI 指標產品 V-BAT 無人機的支援體系,長期也可能是另一個產品 X-BAT 的潛在合作夥伴。 V-BAT 是可以垂直起降的無人偵察機, X-BAT 則號稱是第一款由 AI 自主操作的無人噴射戰鬥機。
至於與中科院的合作案,是提供 Shield AI 的 AI 平台 Hivemind ,讓台灣的無人機業者及國防部可以運用相同的開發工具及基礎架構,開發台灣自己的軍用無人載具 AI 大腦。
「如果你相信建立嚇阻力量才能增強國防,而且想要投資這方面的作為,全世界還有什麼地方會比台灣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