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進入醫業時:
我鄭重地保證自己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
我將要給我的師長應有崇敬及感戴;
我將要憑我的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
病人的健康應為我輩首要的顧念;
我將要尊重所託予我的祕密;
我將要盡我的力量維護醫業的榮譽和高尚的傳統;
我的同業應視為我的同胞;
我將不容許有任何宗教、國籍、種族、政見或地位的考慮介乎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
我將要最高地維護人的生命,自從受胎時起;
即使在威脅之下,我將不運用我的醫業知識去違反人道。
我鄭重地、自主地並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約言。
以上是台大醫院東址一樓住院服務中心電梯廳前,朱振南書法作品《醫師誓詞》。這段刻在台大醫院牆上的誓言,是每一位醫學生白袍加身時的莊嚴承諾,也是台灣醫界世代相傳的倫理準繩。近日,這份誓言卻因一起看似尋常的「關心病情」事件,再度成為社會焦點。
4月23日晚間,前台北市長柯文哲深夜前往新光醫院,協助民眾黨中央黨部員工的母親了解術後低血氧、心律不整的狀況。
家屬焦慮之下,請來具重症外科醫師背景的柯文哲,由值班醫師透過電子病歷系統進行初步說明。事件經護理師在社群發文後迅速放大,引發「特權施壓」「病歷隱私」「夜班醫護負荷」等爭議,短短兩天內成為藍綠白攻防的熱點。
新光醫院發聲:家屬明確授權
新光醫院的正式說明很清楚:柯文哲全程未碰觸醫院系統,由值班醫師主導解釋,且有家屬明確授權;院方體諒家屬焦慮,但建議今後此類溝通應安排在日間主治醫師時段,以確保醫療資源完整性與醫護勞動負荷。
柯文哲本人也回應,自己只是「醫療專家」基於醫者初心,晚上行程結束後才抽空前往,沒有施壓,更呼籲各界勿因此增加醫護困擾。病患後來順利出院,堪稱「Happy Ending」。
然而,爭議為何一夜之間沸騰?核心正在於醫師誓言中那兩句看似簡單、卻極其沉重的條文——「病人的健康應為我輩首要的顧念」與「不容許……政見或地位的考慮介乎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
家屬焦慮是人之常情,生病時誰不希望多一個信任的專業意見?柯文哲以醫師身分伸出援手,本質上符合「救人優先」的初心。但深夜護理站、電子病歷、值班人力有限的場景,卻讓人看見醫療程序與現實人情的拉扯。

更因為柯文哲「前市長」的身分,事件瞬間被染上政治色彩:支持者視為溫暖關懷,反對者則放大為「特權電人」。網路上更出現小草檢舉發文護理師的畫面,讓基層醫護夾在病人需求與職場壓力之間,雪上加霜。
這正是最令人難過之處。台灣社會早已習慣把任何事都切割成「顏色」:藍的、綠的、白的。彷彿只要貼上標籤,就能免除理性討論。誓言明明要求醫師超越政見、地位,以病人為唯一中心;現實卻是,病人的焦慮被當成攻擊政敵的彈藥,醫護的辛苦被淹沒在網路獵巫裡。生病不會分黨派,夜班醫護的疲憊也不會因為政治立場而減少。當「醫者仁心」被簡化成「誰在挺誰」,醫療倫理的討論空間反而消失了。
更深層的問題,其實是醫療系統的結構性挑戰:夜間人力本就緊繃,電子病歷雖提升效率,卻也讓「第二意見」如何合法、快速取得變得模糊。
醫院已提出日間溝通的建議,這或許是事件最正面的收穫——讓我們思考如何在保障病人權利與尊重醫護專業之間,找出更務實的平衡。無論是強化家屬第二意見的正式管道,還是提升夜班支援,都比無止境的政治攻防更有意義。

醫師誓言從古希臘走到今日,從未只是紙上文字。它提醒我們:醫療現場永遠是人與人之間最赤裸的信任。當社會分裂讓「救人」變成「站隊」,真正受傷的是每一個可能躺在病床上、或穿著白袍值夜班的你我。
希望這一次的爭議,能成為一次集體的反思:不再把病人的焦慮當作政治工具,而是共同推動醫療系統的改善——讓夜班醫護更有支援、讓家屬的第二意見更有明確管道、讓每一位病患無論藍綠白,都能安心獲得最人性化的照護。 (相關報導: 柯文哲深夜探視挨轟 醫院澄清「沒下指導棋」 吳皇昇也幫救火:阿北真性情騙不了人 | 更多文章 )
唯有回歸誓言的核心,把「病人的健康」真正放在第一位,台灣才能少一點仇恨、多一點同理,讓醫病之間重建最基本的信任,也讓醫師誓言不再只是牆上的文字,而是社會共同守護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