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陸文浩觀點：共軍戰巡「指揮流程」─今年首次過年以小兵力突襲

筆者日前依據以往共軍東部戰區2024年、2025年在年初五開工之日，對我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任務，推斷今年將在初五前後依據天候適宜擇機在台灣周邊海空域進行「聯合戰備警巡」。然共軍今年首次提早於年初三以少數空中兵力聯合在台灣周邊海域部署的共艦實施臨機性，此將成為未來聯戰模式之一。隨後，共軍又在25日進行，依據統計資料，與汕頭實彈射擊有關。筆者藉由近年對共軍東部戰區聯合戰備警巡實務經驗與聯合作戰及聯合訓練等相關書籍進行交叉比對和研究，試圖站在其視角繪製成戰區「指揮流程」，以提供有興趣者參考。

長久以來，筆者喜嘗試共軍動態（動態為主、靜態為輔）難以預測者，對於靜態部署則列為興趣的次要。主要是動態視為事件的一連串時間片段。這考驗，耐力與興趣的真偽，必須每天觀察與探索。筆者早期長時間念書期間，觀察許多學者、研究者習於使用公開資訊，常見採用西方智庫與知名學者及專家研究所得，甚至教者會極力推捧國外所謂好的分析。當時筆者礙於生為學習者，不好意思反駁這些專家，這些外國人士採用的參考或引用資料，大多是中文書籍，許多資訊皆為簡體書籍。也就是以往教者，常告誡要用一手資料，但最後常發現，引用資料已經不知道好幾手；且有一個嚴重的問題是，凡是有國外者，皆是最香的意味，忽視兩岸基本源於同文同種，有些基本思維是最相類似者。有時也認為，資訊引用的時間要最新，但殊不知有時，舊資訊可在新的時代有更好的詮釋等，主要是資訊難以取得。許多礙於研究時間的限制，則吝於花時間探究共軍相關領域書籍。基於平時就已經未勤於對事物的觀察，又不使用正確工具書輔助，最後常常導致受訪猜錯、分析方向錯誤。常見到媒體鏡頭漏網之魚，發現名嘴一直使用手機查詢，有查閱議題相關研究成果，再立即加以自己的經驗呈現於媒體面前，終究無法有創新與獨到見解及分析。

十年前觀察到，共軍有許多兵力部署與軍事活動，不怕你看，且公開報導，此速度比我方掌握到的更快，但有些要辨別真偽，這方面也必須長期關注共軍動態才能有能力分辨；反而，我方怕揭露更多。有時想展現，又小裡小氣，部分所提到的共軍動態又與媒體層次一般，大型演習則例外。筆者究在許多共軍諸多細節與不可知等問題中，把自年幼啟發的興趣當成日常生活中的習慣，以被動等待發覺問題疑點，主動探索各方訊息，將問題的枝節片段，盡量梳理成一個較為能解釋的圖像。近年將東部戰區對台海空聯合戰備警巡實務經驗與聯合作戰及聯合訓練等相關書籍進行交叉對比和研究，試圖站在其視角來揣測共軍東部戰區「指揮流程」（附圖）。 （相關報導： 陸文浩觀點：共軍首次過年前夕連演二日，以漸進式軍事高壓威懾賴桑？ ｜ 更多文章 ）

首先，筆者日前依據以往共軍東部戰區2024年、2025年在年初五開工之日，對我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任務。今年再依據當周氣象預報，推斷今年最快在年初五前後進行。2月19日一早還有媒體戲稱，「大年初二共軍也休息！」。然大家未料者，今年共軍東部戰區竟然在年初三提前開工，今年是共軍首次在年初三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之外，更弔詭的是空中兵力的數量，19日上午9時36分起，計有共機殲-10、殲-11、殲-16、空警-500等各型主、輔戰機計14架次出海活動，其中10架次逾越中線及其延伸線，進入我北、中部及西南空域配合共艦在台灣周邊海空域進行演訓。次日，2月20日媒體報導，19日6時至20日6時，共機總數量仍維持14架次，共艦有6艘，在台灣周邊海空域活動。如果，平時有在關注者，會發現共機在一天的總兵力，這次是以往的一半。

2月19日0710-1150時輔戰機2架次，在釣魚台西北至以北正方形空域戰巡。0720-1235時主及輔戰機計10架次，在我東引東北至福建漳浦以南之台灣海峽以西一帶空域活動：其中8架次在台灣海峽北、中、南段等全區跨越海峽中線。1000-1200時主戰機2架次，在我澎湖西南至屏東小琉球西南遠處台灣西南空域活動。整個共機活動態勢圖，展現的是主力在台海當面全區的戰備巡弋與演練。此次「聯合戰備警巡」與以往相較，共機總數是較少的、海空總兵力也是少的，筆者認為這是共軍東部戰區另一項細微的變化，未來這種臨機性、少兵力，可能也將成以後最為常見的模式。

先前有媒體統計共軍機艦年度在台灣周邊海空域活動與演訓的總數已經呈現侷限性，然這些統計數量與方式，筆者就不再此贅述。但這些年，筆者發現一些變化：近幾年共軍軍演名稱從早期的「對台聯合軍事行動」往「海空聯合戰備警巡、遠海長航及聯合利劍演習」到「正義使命」，顯示共軍東部戰區主要行動從單一戰巡、聯合戰備巡航向更複雜、更大規模的聯合作戰訓練演進。平時以聯合戰備警巡具備高度彈性與政治可控性。

「聯合戰備警巡」已成為東部戰區對台軍事作戰與威懾美日等軍事同盟介入台灣問題的基本操作，符合共軍聯合作戰教則中，以軍事鬥爭支持外交與政治鬥爭，具備主要在軍事訓練、對外傳達政治外交與軍事威懾等功能，其目的不在於立即引發軍事衝突或對台動武，主要在建立起藉由外交上對外的表明「一中原則」紅線絕對不可踩踏、甚至跨越，藉由台灣與國外每跨越一步，軍事行動的威懾與力度就往前一步的整合式軍事訓練環境與細微的靈活度。

共軍東部戰區的「聯合戰備警巡」的發展過程（如附表一）中：

2022年以「政治回應」與模擬打擊美大型艦船藉故往來巴士海峽、對外模擬打擊對象以美軍為主。雖然聯合作戰程度看似有限，明顯聯戰整合程度仍在磨合。空域突破台灣海峽中線與頻密在中線演練，呈線性空中戰術操演。主要目的是政治表態與軍事威懾，屬於事件反應。軍事行動保留逐步升高的空間，未全面實戰化。

2023年開始出現每「月」看似固定的「聯合戰備警巡」，空中支援兵力開始同步參與聯演。已逐漸不在對外高調地說明軍事訓練其背後的政治目的，共軍東部戰區實施「戰區」聯合作戰各類型的模式開啟試驗性的演練。 （相關報導： 陸文浩觀點：共軍首次過年前夕連演二日，以漸進式軍事高壓威懾賴桑？ ｜ 更多文章 ）

2024年共軍東部戰區「聯合戰備警巡」頻率已經明顯提高，逐漸進入「週」期性實施，許多聯演情況的啟端，共軍部分已經不再多說實施理由；但仍然是可以透過近期以台灣為中心往外輻射的政治氛圍與環境變化。整體朝例行性軍事威懾，以及建立制度化的軍事存在，有視為常態化與實戰化的轉換時期。共機空域延伸有朝台灣東部外側。課目開始涵蓋，制空權爭奪、對海打擊演練、模擬封控要道。2023至2024年共軍空域的演練，朝台灣北部、西南、東部等空域同步對我展開軍事威懾，呈現對台灣C形海軍配合空中兵力之聯合戰術操演。共軍對台防空與制海反潛等，「聯合指揮流程」反覆驗證海空兵力聯合作戰節奏與壓力測試。

2025年以前，共軍東部戰區對台軍事演練，以打擊美軍給台、日看，2025年年末起，共軍以打擊日本給台美看共軍對外打擊對象，軍事戰略威懾直接開始由美軍轉變以日本為首要震懾對象。對台「聯合戰備警巡」、「遠海長航」等軍事行動，高頻、低中強度對台軍事威懾訓練，已經呈現每週舉行一次的「週期性」軍事演訓，即使少數看似無重大政治事件等仍維持「週」訓練，採多方向、多批次抵近我領海領空，海空兵力組合已經模組化，並成為一套標準的演練程序，目標轉為消耗與測試，製造一個環狀的包圍台灣的新常態。

2026年起共軍東部戰區「聯合戰備警巡」將完成制度化轉型，推斷行動邏輯由「政治回應」轉為「軍事節奏」。海空兵力演練的重點不在數量，而在「體系完整度」。共軍東部戰區在臨機性、少兵力的海空「聯合戰備警巡」、在以往基礎上反覆演練達到成熟階段。這種演練的模式，對共軍來說，其成本低於大型軍演，在可操控的政治與軍事衝突的風險上，可達到軍事訓練與對外軍事威懾，企圖影響我、亦或友我國家的兩岸關係政策。

而共軍東部戰區的「聯合戰備警巡」，已經擴大至南部戰區引用為「戰備警巡」。筆者大膽提前推斷，隨著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初在國會涉台言論，引發共軍去年12月北部戰區海軍電子偵察艦、103編隊、「遼寧號」航母打擊群與東部戰區反潛兵力先後由日本西南諸島穿越進入西太平洋遠訓、中俄轟炸機聯隊舉行第10次「聯合空中戰略巡航」、「正義使命-2025」聯合演習等跡象，未來共軍北部戰區將會引入「戰備警巡」，以針對日本軍國主義復甦、日本已經取代美國在第一島鏈完全主導反中角色，最後只剩下時間的快慢而已。

然近期筆者在反覆思索近年共軍東部戰區「聯合戰備警巡」之際，2月25日8時54分筆者發現中國大陸汕頭海事局發布「實彈射擊—粵航警87/26」，南海，2月25日和27日，每天0800時至1800時，以下四點連線海域內進行實彈射擊：（1）23-14-12N117-20-42E；（2）23-14-12N117-40-00E；（3）23-01-00N117-40-00E；（4）23-01-00N117-20-42E。禁止駛入。標示經緯度，位於廣東汕頭是東南約71.6公里4點連線範圍806平方公里內進行實彈射擊。長期筆者觀察汕頭附近軍事訓練（如附表二：近兩年共軍在汕頭東南海空域實施實彈射擊訓練統計表），當發現此實彈射擊區出現，即刻第一反應共軍「聯合戰備警巡」有可能即將實施。 （相關報導： 陸文浩觀點：共軍首次過年前夕連演二日，以漸進式軍事高壓威懾賴桑？ ｜ 更多文章 ）

此乃經過長期觀察，果真筆者未完稿前，2月25日晚上18時許陸續有媒體稱，國防部晚間18時30分發布新聞稿指出，自下午12時36分起，陸續偵獲中共殲-10、殲-16、空警-500等各型主、輔戰機及無人機計28架次出海。國防部指出，其中22架次逾越中線及其延伸線，進入我北部、中部及西南空域，配合共艦，假「聯合戰備警巡」之名，騷擾我周邊空、海域。然奇特地是，筆者自此時看國防部官網新聞與公告處，至晚上22時32分未看到國防部發布新聞稿，針對「中共執行聯合戰備警巡」乙情說明。而汕頭附近海空域開始實彈射擊訓練，代表台海即將進入以往頻密軍事訓練。

筆者回憶，我國防部2月22日表示，國軍均有掌握（指20至21日澳洲皇家海軍巡防衛艦「土烏巴號」/FFH 156過台海北上），而台灣海峽為國際水域，各國享有自由航行權利，國防部不會主動公布友盟國家機艦動態。依據統計表，去年我國防部也曾於2月17日針對加國軍艦通過台海論述，隨後共軍於18和20日在汕頭東南海空域進行實彈射擊訓練。故共軍東部戰區於2月25日12時36分起在台灣周邊海空域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亦有配合部分共軍（南部戰區）25日0800時至1800時在廣東汕頭東南海空域實施實彈射擊訓練。而共軍在汕頭附近海空域進行軍事訓練，將成為我日後關注共軍啟動「聯合戰備警巡」的預警訊息。

最後，日前美國權威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發布最新的量化報告，中國權力計畫主任林碧瑩（Bonny Lin）在評估中指稱，由於共軍高層目前有52個關鍵軍職中，僅有約11個職位被正式補齊。這意味著許多關鍵作戰單位可能面臨「有兵無將」的窘境，要在短期內發起對台大型軍事行動，難度將顯著增加。然這量化，無法詮釋質性研究，其可能不了解中國人與共軍體制，一直無法理解共軍2016年軍改後，「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中共自起家，看似曾有「集體領導」，但這「集體」是群體智慧結晶，「領導」是集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中央軍事委員會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總指揮等於一身的習近平，要不要真打台灣，習近平說了算，這也是美國總統川普一直以來稱，他不認為習近平目前會這樣做。另者，真正要對外作戰者是各戰區。西方人搞錯研究方向，乃至後面推斷就會失準。而這種驗證方法，去年年末共軍東部戰區不就在台灣周邊海空域實施「正義使命-2025」聯演嗎？還是這些西方學者認為這樣還不夠大型？ （相關報導： 陸文浩觀點：共軍首次過年前夕連演二日，以漸進式軍事高壓威懾賴桑？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