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沒病也能「被住院」?精神病院招攬正常人騙取醫保,「按床付費」漏洞下的荒誕劇

2026-02-08 09:00
湖北多家精神病院禁錮無病者呃醫保,病患淪奴隸有人無法出院輕生。(作者提供)
湖北多家精神病院禁錮無病者呃醫保,病患淪奴隸有人無法出院輕生。(作者提供)

此前曾揭露大陸油罐車混運亂象的官媒《新京報》調查記者韓福濤,在去年12月暗中走訪湖北省襄陽市、宜昌市多家民營精神病院,發現不少正常人被醫院招攬並偽裝成精神患者,以騙取醫療保險資金。

這些民營精神病院的時常打著「免費治療、免費住院」的旗號到大陸農村地區尋找上鉤「獵物」,一些被不斷「招攬」過的民眾稱:當地十多家精神病院一年向其「招手」十幾次,承諾食宿全免費並包接送。

這種看似瘋狂的「醫療行為」背後實際上是這些大陸民營醫療機構騙取「醫保」資源的手段。

與臺灣健保不同的是,大陸每年醫保需要個人負擔約400元人民幣,城鎮居民和職工個人報銷比例也是不同。一般來說,城鎮居民每年只有200元的報銷額度(掛號費報銷兩者均是20萬元的額度),職工個人則是由所在單位每月按照大陸人社部公布的繳存比例繳納,超出部分由個人承擔。對於退休人員及長者來說,則按照較高比例的報銷進行。

目前,中國全民醫保資金逐年面臨枯竭,有的地區甚至只能在本地醫院報銷使用,若是赴北京、上海、成都這種大城市就醫,因當地醫保基金不足,導致無法在外地就醫結算。像是河北保定的醫保資金目前無法在北京市社區醫院和一些三甲醫院使用,同是京津冀地區,醫保資源卻始終無法得到共享。

一邊是真正的患者苦苦等尋醫保資金救急,另外一邊卻是黑心民營醫療機構「克扣國有資產」。

病患本末倒置,沒病當作「有病」對待,封閉環境運營是問題滋生根源

中國大陸的精神病醫院大多數都是遠離市區進行設立,一些醫院也會與當地監所合作,對一些在押精神類犯人也會予以收治。而這類醫院由於處於長期封閉環境運營,加上民間對於「精神病」類患者較為反感,所以很少有人會關註裏面發生的事情。

揭露這起報道的官媒記者韓福濤以病患家屬身份走訪湖北省襄陽市近20家精神病醫院。其中,多家醫院都承諾住院不收取任何費用。一名醫生叮囑他,對外一定要說醫院有收費,不然會招致醫保局的稽查。

截止目前,大陸對精神病類的患者收治以「國家切入主動治療」為主,調查記者在走訪時與一名護工交談時稱:住在精神病院裏,不僅「比養老院還舒服」,免費吃住,比住在養老院劃算。

襄陽市衛健委通報將針對精神病院違規收治患者的情況進行調查。(作者提供)
襄陽市衛健委通報將針對精神病院違規收治患者的情況進行調查。(作者提供)

按照大陸國家醫保報銷名錄裏的規定,精神病類治療屬於醫保支付範圍,住院和門診(尤其是重性/嚴重精神障礙維持治療)均可報銷。並規定了以下六種精神病「精神分裂癥、分裂情感性障礙、偏執性精神病、雙相情感障礙、癲癇所致精神障礙、精神發育遲滯伴發精神障礙」。其中,嚴重精神障礙(重性精神病)常被納入門診慢特病(門診特殊疾病/慢性病)保障範圍,住院多采用按床日定額付費(包幹結算)或復合支付方式,以控製長期住院費用。報銷比例則是:職工醫保政策範圍內住院費用報銷比例約80%左右,居民醫保約70%左右。

這些民營醫院一般與大陸公立醫院不同的是,全部是按照「民辦非企」的資格等級,即是一般醫療機構的類型;公立醫院則是以「定點醫療機構」的資質進行執業,所有資金和監管均由當地衛生健康委(類似臺灣衛福署的機構)管理。民營醫院本質上也受政府管理,但屬於自負盈虧。

在此情況下,民營醫院為了生存就不得不想盡辦法擴大營收。

精神病醫院「騙保」到底是什麽流程?

目前,精神病院及相關治療在大陸依然屬於稀缺資源,整體上仍是供不應求。而精神疾病治療往往需要大量心理幹預和行為治療等手段,不像手術或影像檢查那樣,有十分明確的物理記錄。如果像是患者存在認知障礙,在表達和判斷能力受限,政府部門很難透過患者反饋,核實相關診療服務是否真實存在。

其次,采用「按床日付費」則是主要收費模式,對於這些民營「精神病醫院」意味著「病患」越多,可以申請報銷的醫保金額就越高。

類似的問題不止是在湖北省有發生,2024年大陸國家醫保局就曾在飛行檢查中指出過,廣東潮州某醫院,靠虛開診療項目,騙取醫保資金兩千多萬人民幣。

該事件一經揭露,立刻引起大陸民間強烈不滿,大陸國家衛生健康委在周四也派員趕赴湖北進行調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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