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洺塗觀點:文化資產治理的制度後果

2026-02-08 06:20
檜意森活村顯示,當文化資產被迫講求回本,策展與教育便不再被視為公共價值。(資料照,輕旅行提供)
檜意森活村顯示,當文化資產被迫講求回本,策展與教育便不再被視為公共價值。(資料照,輕旅行提供)

嘉義檜意森活村在春節前夕終止委外經營,引發地方對經營穩定與觀光衝擊的關注。然而,這起事件若僅被視為單一業者的經營問題,恐怕再次錯過真正該被檢討的核心:文化資產究竟應該用什麼樣的邏輯來治理?

長期以來,台灣多數文化資產活化案,被直接套用一般商業不動產的經營模式。招商成果被量化為人流與營收,文化內容則成為附加價值。在這樣的制度框架下,能夠生存的自然是高周轉、低內容密度、可快速複製的商業業態,而非需要時間累積的策展、教育與工藝。

結果是,無論場域原本是林業宿舍、糖廠或鐵道設施,最後往往都走向高度同質化。歷史辨識度被快速消耗,文化空間逐漸被磨平成「看起來熱鬧,卻說不出自己是什麼」的場所。所謂的夜市化,並非審美問題,而是治理邏輯的必然後果。

檜意森活村的案例正顯示,問題不在於文創做不好,而在於制度從一開始就沒有替文化內容撐住時間與空間。當文化資產被要求自負盈虧、快速回本,策展與教育自然被視為成本與風險,而非公共價值。

文化資產若被當成商場經營,夜市化只是時間問題。若治理邏輯不調整,類似的經營危機仍將在各地反覆上演,消耗的不只是單一園區,而是整體文化資產的公共價值。檜意森活村只是台灣眾多文化資產中一個具代表性的案例。歷史建築、糖廠、鐵道設施、歷史街區等,都面臨同樣的循環:制度要求快速回本,招商優先於文化,策展與教育被邊緣化,場域被迫走向同質化,最後再以「經營不善」重新招商。這是一種制度性失敗,不是單一經營者或地方政府能力不足的問題。若治理邏輯不調整,類似的失敗循環將在全台各地文化資產場域不斷重演,消耗的不只是單一園區,而是社會對公共文化資產的信任。此篇短評以檜意森活村為例,說明制度如何複製失敗,並呼籲建立清晰文化使用原則與紅線。

文化資產治理,為什麼不能只用市場邏輯?

文化資產活化案常被直接套用商業不動產模式:招商績效量化為人流與營收,文化內容則被視為附加價值。檜意森活村的案例清楚顯示,這種市場邏輯無法支撐文化長期發展。制度要求園區快速回本,策展、教育與工藝成為成本與風險,場域逐漸同質化,文化辨識度快速消耗。真正的問題不在經營者,而在於制度沒有為文化內容撐住時間與空間。短期的人流與收益,無法衡量公共價值;反而容易將文化資產變成商業背景。此篇短評聚焦於制度與治理角度,提醒政策制定者,文化資產不能僅靠市場邏輯來維持。

為什麼台灣文創園區一定會夜市化?

台灣近年文化資產活化案頻頻出現「熱鬧一時,三年後誰都說不出是什麼」的現象,尤其是文創園區。檜意森活村的經營風波再次揭露了這個結構性問題:當文化資產被要求自負盈虧、快速回本,人流自然成為唯一指標,策展、教育、工藝則被視為成本與風險。結果是,場域快速同質化,歷史辨識度被消耗,文化空間被迫服從市場效率,而非公共價值。夜市化不是審美問題,也不是經營者能力不足,而是制度設計下的必然結果。若沒有釐清文化使用原則與紅線,再漂亮的園區最終都會步入快速消費的循環。此篇短評聚焦於探討文創園區為何必然會走向夜市化,呼籲政策與治理者反思現行制度框架。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赴日旅遊的崩潰瞬間!街頭難尋垃圾桶,有人被迫當「人形垃圾收納袋」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民國旅行業品質保障協會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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