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政黨的智庫邀請我擔任成員,我因一生未加入任何政治組織而婉謝,但以來賓身分前往聆聽,並意外被點名發言。
在會場遇到柯文哲,我和他講了一句話,就是支持他在地方法院終審最後陳述的「正式宣布」:強調未來,他要努力保有司法的獨立性。這也是本專欄《放下報復─力勸柯文哲升華苦難、開啟政法改革》向他的建言。
不料旋即發生中天記者林宸佑涉國安法遭羈押禁見,使我們必須嚴肅關切3件事:
第二、我力勸柯文哲「放下報復、升華苦難」開啟政法改革。賴政權在短短1年內、以極貧乏的理由,極不成比例的小罪名,已逮捕羈押禁見數十人!等於在法律推定無罪期間,就先關起來形成迫害。社會必須進步,以相對標準、與我自己擔任記者經過的風險來看,賴政權的殘酷手段,已經超過戒嚴時期!柯文哲應以自己的苦難經驗,號召人民發揚人類的善良,以和平方式搶救司法獨立、保障人權與言論自由。
第三、我們一再祝福與期許賴清德成為梅克爾,但賴清德卻一直要成為尹錫悅。蔡英文也曾以國安罪名傳訊過王炳忠,就檢方公布的事證比較,林宸佑的案情比王炳忠輕微太多了。蔡英文對付王炳忠還在法律邊緣,依法問了1天,也就放人了。但賴清德又直接把林宸佑關起來再說!我力勸「柯文哲放下報復」,就是不要把原來爭取公共服務的好事,變成權力鬥爭的醜事與憾事。賴清德不斷發動仇恨鬥爭,不僅鼓勵其追隨者更偏激,並將再擴大成為撕裂人民與國家的悲劇!
老修女不入黨、今昔有別
某政黨的智庫邀請我擔任成員,我回信答復:「會議通知與申請書已收到,十分感謝!如智庫需要捐款,也請寄捐款條給我,不必客氣,我樂意捐5日所得。唯申請書擬請暫緩。」
我有個「老修女的情懷」,不加入政治性社團。現在加退政黨,稀鬆平常,但我從青年時代就多次婉謝入黨,當時入黨就是指國民黨,婉謝的代價不輕,成為我獨特的記憶。
我在中大學、入社會之初,是校刊編輯幹部、《聯合報》記者,幾乎只有我一人是無黨籍,當時組織內還要開小組會,獨我在開會時需離開,非常突兀、也非常不易,受到不少影響。現在人看,我的婉謝入黨沒什麼價值,但對我自己,終身老黨外是一種個人信仰的永恆修鍊,不擬再還俗了。
「吹臺青」為何邀請記者?
民進黨中我有位對臺灣很有貢獻的學姐,也曾經親自邀我參加她的智庫,會談後,我請她的副手代我說明婉謝了。承她不棄,至今她的智庫活動,持續邀請我以顧問身分參加。
1980年代,國民黨有位負重任的「吹臺青」,這個當時流行一時的詞,是指能言善道的臺籍青年才俊,後來成為非常有魅力的領袖,也邀請了一桌餐敘。當時還沒有智庫這個名稱,而是邀請我們申請參加黨部成立的一個讀書會,不需申請費,反而有津貼。
雖然他很親和,與我會談通電話都稱兄道弟,但我有自知之明,他選我不是因為我本人,而是我當時在《聯合報》發稿率高。據悉,該次餐會只有我一人沒繳回申請書,後來和他也漸行漸遠。
(相關報導:
風評:台灣司法,哎喲我的媽!
|
更多文章
)
幾乎同時,一家聲譽崇隆上市公司的老董事長,也受某政治人物之託,成立一個外圍組織,主因是在戒嚴時期,不便自己出面。老董則是召集餐敘直接下聘書,信封內並附第一期津貼。我第二天就寄回給他,他沒回應,後來也再無連絡。
我向該政黨智庫的召集人回報,任何組織都有內規,如果這次會議非會員不能參加,敬請直接告訴我,我就迴避。未來若我以來賓身分可以提供任何協助,我必欣然赴會。
林宸佑買賣「中士」?
1980年代國民黨很有錢,現在民進黨很有錢,各政黨都會爭取有影響力的媒體人,包括各種途徑。最近的例證,請參見本專欄《主張與實現壓制言論自由,也是自由?還是犯罪?》轉載民進黨或其外圍組織,收買「不禮貌鄉民團」出示金流記錄的過程與截圖。
當然,記者接不接受收買?是不是必須以接受這類金錢維生?接受了以後會做什麼行為?必然仍有個人差異,必須詳細檢視;而行為是否違法?或即使收費賣偏激、但仍否在言論自由範圍以內?更須要調查具體事證。
檢方指控「記者林宸佑涉嫌提供新臺幣數千元至數萬元不等之金額予現役軍人,再由現役軍人交付軍事上有關之資料予大陸人士。」而該軍人的階級是「中士」。
此公告本身就充滿問號,新臺幣數千元至數萬元能買到什麼機密?一個「中士」又能提供什麼等級的機密?
以上指控與2017年的王炳忠案,方向完全一致。王炳忠被定性為大型共諜組織案,牽涉金錢更多、指名的大陸接頭人員位階更高,檢察官寫得有如古巴豬灣事件間諜戰布局,精彩刺激!
但,經過法院審理、證據檢驗後,發現都是檢察官捕風捉影寫小說,5位涉案人士全部無罪。
王炳忠林宸佑對比、程序正義大崩塌
王炳忠被捕當天,仍然依法有律師到場,詢問1天後也無保請回。
但林宸佑被捕時似無律師到場,被剝奪了基本人權,又在一天內被羈押禁見,短期內將見不到律師了。參照柯文哲案中的客觀證據:錄音過程中的誘導,以及違法「不錄音偵訊」的恐嚇,林宸佑會遭受到什麼樣的壓力?
我不知道林宸佑有沒有拿錢辦事,辦的事有沒有違法,如果有,就必須負擔責任,這是未來必須詳細辨正的。
唯就司法公正的第一指標,程序正義而言,王林兩案對比,已經是土石流式大崩塌了。
更危險的在未來,在王炳忠案中,我還看到「力挺臺灣司法51分」的法院功能,但在賴清德強勢主導下,法院有向行政權力服從的趨勢。
臺灣經過幾十年的努力,才得減少「押人取供」的劣行,但賴政權1年來已完全推翻這項基本人權,隨便關人如家常便飯。
戒嚴時代反動獲獎、民主時代發言被關
記者在求真求實的過程中,如果與外在利益勢力扞格,難免會有風險。
我1983年在《聯合報》首創民意調查,企畫案中包括當時極為忌諱的議題:萬年國會、解除戒嚴、臺獨(當時稱為民族自決)…。
許多人,包括現在已當過國家級媒體負責人,都認為我推此案,一定會被警總請去喝茶。
後來我企畫的主題,全部都實施了。而隨著這些議題的開放討論,也都逐漸解決,或發揮了改革功能。而我不但沒有被任何檢警找上門,反而獲得了一座金鼎獎。
就此,發生了一個極為反諷、沉痛、更必須深思的對比。在環境感知中風聲鶴唳的戒嚴時代,我對當局的諫言—在統治官僚眼中應視為反動,不僅沒有承受迫害,反而受到獎勵。
(相關報導:
風評:台灣司法,哎喲我的媽!
|
更多文章
)
在今天環境感知中應是民主法治的自由時代,如果林宸佑和王炳忠一樣,只是單純言論傾向,卻被意識型態過於強烈的檢察官扭曲放大為間諜案,將是何等荒謬!
待遇水準、影響記者的理想與使命感
臺灣所以能夠先創經濟奇蹟,再創人類政治奇蹟,在短短40年由強人政治進入憲政初步,《聯合報》與《中國時報》兩大報實在有很大的貢獻。
政治的改革與進步,是政治人物在桌面上跳。但桌子要穩定不倒,桌面下必須有許多默默的「馱桌人」。我看到兩大報許多長官、先進、同事,都是不被看到,但真正撐起臺灣民主化的馱桌人。(請參見本專欄《朱高正能跳•因為我跪著》)
兩大報能夠負起社會責任的重擔,與民營化、有競爭力、與經濟起飛有關。當然,也與報禁有關,後者為一個需要非常多元觀察才能分析的議題,另題再討論。
兩大報也因此在當時的待遇水準,可稱優渥。根據「人類取用行為模型」與「TX需求金字塔模型」獲得的參數,可知在衣食足後,有10~25%的記者願意在工作中投入理想,進一步追求使命感。因此,兩大報不僅負起了守望者的職責,更發揮了啟發者的功能。
當前媒體眾多,加上數不清的自媒體與獨立記者,廣告僧多粥少,政府補助、政黨與利益集團津貼變成重要收入,為了生計,高比例記者只能成為宣傳者。
除了眾多黨媒之外,許多打個人品牌的名嘴,就只能在最大的意識型態市場中討生活,也不得不跟著資源轉變立場。
賴清德在…中遊刃有餘、在…中連滾帶爬
臺南市民進黨初選,賴清德支持的林俊憲落敗,有個名嘴因此宣稱:所謂的「德意志」,是指「派最強的出來」,而不是「派我的人出來」。
就客觀事實,民進黨因賴清德因素,對兩位候選人在各種資源的投入上,便有顯著差異,就是「派我的人出來」的具體指標。只不過「我的人」選不上而已。
如果「派最強的出來」為實,在沒初選的地區最清楚,那麽賴清德在臺北市是不是派王世堅出來?所有的民調都已經公告「最強的」就是王世堅。
我為何注意此事?因為賴清德在行政、司法這種「階層體系」中,愈強硬主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愈感覺遊刃有餘。但對人民發動大罷免,獲得大失敗。對黨內的本命區,強力交班再度大失敗,連續證明他在「多元體系」中,已經連滾帶爬了。
一個保持基本信念的記者,還是應該提供諍言,多於拍馬屁求資源。賴清德在大罷免、大失敗後的感言是「藍白沒有學到教訓」,可見他已經不可能由外獲得教訓與協助。現在臺南市大失敗,還要奉承他是大英明,只會讓他更偏激而已。
黨內真正愛護賴清德的人士,應該提醒他面對多黨制民主原則,要協商合作而不是獨斷;要以人民、國家的和平發展為先,而不是以個人意志剝奪人民自由與陷國家於困境。
尹錫悅李在明、冤冤相報刀刀見骨
意識型態者只相信領導人的「說」,自由思想者會觀察領導人的「行」。
尹錫悅有2句名言:「我們需要更加強保護自由民主」「反對獨裁和假裝民主的極權主義」然後他宣布戒嚴,表現什麼是「假裝民主的極權主義」也為自己招來有被判死刑之虞。
尹錫悅似被趕盡殺絕,但也源於過去3年,他對對競爭對手李在明刀刀見骨的政治搏殺,冤冤相報,形成李在明在九死一生復起後,爆發出反噬本能。
尹錫悅以少數執政,一上臺沒有任何建設,就先針對李在明發動6項調查,就主題、證據、時機上觀察,無法排除政治鬥爭的目的,不僅要定李在明的罪,更要斷他政治的根。
李在明在2024年遭到刺殺,逃過一死,卻留下傷痕。李在明因此指責尹錫悅帶頭煽動國民分裂,推行錯誤的思想鬥爭,導致社會形成兩個極端,暗殺事件實為國民更激烈的分裂敵對結果。
尹錫悅最後起訴李在明1案,求刑2年,另5案審理暫停。比較柯文哲先被關了1年,又被求刑28年6個月,看起來尹錫悅還比賴清德「溫柔」很多。
「韓鑑不遠」升華苦難、搶救司法
賴清德經由徐國勇,以「民進黨秘書長」身分指揮檢察官拘提黃國昌,宣示:「民眾黨兩年條款一定要實施…你那時候不是立委了,黃國昌,…你的日子不久了,馬上就要到了。」把司法體系公然視為私人鷹犬,殺伐之氣實在太重了!
本專欄強調柯文哲如果有錯,應該負責,但必須遵守法律的比例原則,不能成為政治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