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網標示「鋼心彈」型號確認是M855
近日在野黨立委提出軍備局有產6元子彈何需以18元價格外購5.56公厘子彈一事，筆者不以為然，6元連成本都不夠！軍備局單發5.56公厘步槍彈(非本次外購成本更高之鋼心彈)單就物料成本即可達6.9元(請參閱筆者前作：觀點投書：國造子彈全靠進口？多國產品拼裝成MIT？)然受幾何限制，彈殼所需之圓形銅板製成將產生三成損耗，換算單發物料成本約為7.8元，加計一般製造業粗估常抓的兩到三成其他成本與利潤後，最終推算價格十分接近軍備局近十年來對國內機關每發9.5元之報價，然此為「普通彈」的成本結構推估。國防部長近日備詢時公開本次所採購之「鋼心彈」自製報價為每發16元，軍備局隨後補充到：「近20年來陸軍從未委製過5.56鋼心彈，此次所對外採購的為M855鋼心彈」。所以真要軍備局生出6元步槍子彈實在強人所難。
沒有買貴但不算便宜？
事件發酵初期彈藥型號不明無從比較，本月12日，終於證實採購型號為「M855」，此款單價較美軍現役大量使用的「M855A1」款式略低，由於需求日減美陸軍最後一次採購紀錄在2022年(Fiscal Year (FY) 2024 Budget Estimates
Army Justification Book Volume 1 of 1 Procurement of Ammunition, Army)，採購價為每發0.37美元(E04601含橋夾略貴於散裝但可忽略不計，約台幣11.69元)，而主力之「M855A1」今年採購價格則為0.47美元(E95700散裝，約台幣14.85元)，但此價格為專供(彈藥生產之兵工廠為政府所有但營運外包給民間廠商)美軍之售價。再以民用市場相同規格之M855為例：1000發大包裝的優惠售價(今年初)換算每發最低約在0.44美元(約台幣13.89元)，然此價格多為區域性小廠主打之低價路線產品(軍備局子彈商售銷美案之WOLF公司產品主線亦多在此價格帶)，若要求以同型號美陸軍承包商溫徹斯特公司(Olin Winchester LLC)出品的同等級產品對照，其M855民用市場售價約在0.5美元(約台幣15.8元)左右。
綜上相關來源與價格，比對此事件最終得標的採購價，台幣15.53元，價差尚在合理範圍，不能說是買貴，但如果能有此案5.56公厘步槍彈詳細的生產工廠訊息做為對照，則能進一步看出得標廠商買的「精不精」了。
子彈可以便宜但成本不會不見！
軍備局205廠子彈原料皆仰賴進口，容易受國際行情波動影響，能維持近十年固定的9.5元(普通彈)低廉售價可說是十分不易，然此低廉價格背後的「隱形成本」實在不能忽略！號稱國軍輕兵器彈藥生產重鎮的205廠非屬一般民間工廠模式運作，其中營運大宗所需花費諸如：「研發、人事、水電、土地、稅金、廢棄物處理、工具機與產線建立花費……等等」，不是來自於其他預算項目就是較一般民間加工廠低廉，近年接軌國際永續發展的各項「綠色成本」軍備局也無需勞心，如此優渥舒適的生產環境下國軍才能有9.5元的便宜子彈可用。
反觀供應美軍子彈的溫徹斯特公司屬一般商業模式經營，兼顧品質與成本的同時亦要維持其品牌市場定位，在此前提下還要能夠「賺得夠多」來向其股東交代，和軍備局生產考量不要「倒貼」的訂價出發點，可以說是兩個極端，所以假設在同樣品質和做工的情況下軍備局所產製的「M855步槍彈」報價理應低於美國市場售價，然此次立院報告提供的自製價卻是每發16塊錢，反倒高出美國市場行情不少。
國造子彈人人愛用？
國造子彈品質如何筆者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其廣告宣傳效益可能是國軍最成功的幾個案例之一！只要一提國造子彈，社會大眾輿論不外乎就是：「外銷美國人人愛」或是「物美價廉品質優」等各種高度評價不絕於耳，然實際狀況如何？用的人最知道！越是每天要用，隨時要用的單位，對每顆子彈射擊時所能承受的風險就越低，也就是對子彈品質所造成的干擾因素極為敏感，這些機率問題不是靠廉價換來大量來攤平壓低數據，而是希望這些出廠前就能解決的問題，留在工廠裡面而不是留到最後成為射手負擔。
所謂每天「要用的單位」是那些每天都可能出動，一發射擊就會影響整個職業生涯甚至造成終生傷害的人員，如警察、海巡、國安、司法等，及其所屬特勤單位更是如此，這些用槍射擊場合絕不像是國軍非戰時的單位訓練，班長還能叫你去旁邊等一下再上的思維，反之是出勤隨時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所以在子彈挑選上是不會抱有任何「浪漫」想像的，越是符合且經常具有這類風險因素的單位就越務實越愛購買國外穩定產品，此類單位需求較為小眾且常獨立於所屬部門之外另案採購，在採購網上由臺灣銀行代為採購的多是此類單位且年年都有並不罕見。
真的有6元便宜子彈！
文末筆者終於找到便宜的5.56公厘步槍彈了！但產地是南非，本世紀初一樣是臺灣銀行代為採購的標案，當中七百多萬發5.56公厘子彈，換算每發最低可買到4.8元，同時期高雄市教育局向軍備局購買的軍訓實彈射擊子彈價格則為每發6元。軍備局自本世紀以來所產製的5.56公厘系列子彈從來就不是全球市場合規產品中最便宜的！品質在同價格產品面前亦不突出，CP質自然不高。近日205廠遷移新址產能逐漸恢復且可能來到歷史新高，希望藉此除去以往「受限於產能」的常用說帖，進而達成所宣稱的「質精、價廉、產能無虞」鐵三角！各位讀者可以觀察以往這些只買「舶來品」的單位在此「鐵三角」情況下，願不願意嘗試國造槍彈，如果答案還是否定的，在今年自製報價實際也沒真的比較便宜的現實中，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此子彈外購事件可以說是填補戰備庫存或是逢低買進的長期佈局，增加彈儲多樣性(同規格不同來源)來分散使用風險，也能藉此取得品質更優的產品做為高低搭配增加運用韌性，但不妨反過來想想國軍是否是多了些「要用的」場合呢？此番布局似乎也對應著在訓練思維和運用場景上即將到來的變化。軍備局後續在彈藥生產定位上到底要先追求「質精」還是「價廉」可能要先挑一個全面完善，如果繼續堅持「國造神話」步槍子彈科科一百的話，潮水退去最後會不會「全靠進口」落得兩頭空呢？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真正傷害墾丁觀光的，是活在過去的墾管處！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戰略研究領域研究所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