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返2000年,我無緣無故地在文章中寫下〈流離的告白〉這樣的標題;與其說是現實,其實只是精神上的指涉。我說:「在族群認同獲致政治上正確,卻隱藏種種精神性風暴的版圖上,一群演員在一個稱作【記憶的月台】上,追尋埋葬於現實中的想像,一個原住民在都市邊緣浪跡,戰爭的陰影仍然在他心口徘徊,他和其他上台的演員一般,以一種隱喻的,詩一般的身體訴說流亡在家鄉的困頓」。
種種意識與潛意識的交匯與衝突,恰如戲劇學者于善祿,在劇場逐漸步上主流軌道的年頭,提出來的細膩觀察與評論;他說,流亡、漂蕩、離散是這個帳篷劇系列作品的主題,另有對於和平的渴望、核爆的意象、劇場的形式操弄、政治的批判、歷史的身體書寫等等,都揮灑在詩意滿佈的編導作品當中。
多年以來,我始終在多重意象中書寫詩與現實;誰料,竟也成為我「變身」為帳篷劇的某種表現風格。於今,多年時間過去,對於自己不羈的想像,或有主觀者製造客觀者的困擾;然則,我顯然無所悔,只是有些慚愧與憾恨,無法在夜海中燃起照亮天際的火炬。

月台在記憶中纏繞現實與想像以後,我開始在魔幻的帳篷劇中,融合白色恐怖與古巴革命的劇作:【霧中迷宮】。在劇中,有一條記憶時空中的軸線,敘述著一個劇作家在遙遠的年代中被槍決後,遺留在一座被大火焚毀的劇院中的密碼式劇本,燒成灰燼的斷簡殘篇後,竟在一場時間似夢的情境中,附著於女詩人的額際;另一條軸線,則從另一個時空,帶來革命者的信息與身影…。
最後,在一個傀儡戲班的穿梭中,曾經發生於一九五八年的古巴革命之舟:「格拉瑪號」突如其來地在劇中登岸。這一切似真又似幻,像似發生在迷宮中的真實事件,感染著世界在無邊際中延伸的色彩。
當年,在整治前的華山大煙囪下演出時,廢墟與泥濘融合在歷史魔幻與土地記憶的追溯中;日本樂師大熊垣、Miwa組成的樂隊,連結魔幻提琴師坂本弘道的前衛音符,一場帳篷劇從泥沙紛飛狂奏中的登場,象徵著馬戲班蒞臨的大布偶,在廢棄的都市邊緣,交織著現實與夢想。
我永遠記得,那輛不知從哪裡駛來的古舊巴士,自從搭好帳篷駛進廢棄荒地後,就再也啟動不了,或者有人在醉酒後,將鑰匙丟進夜夜燃起的火堆中,不得而知;總之恰好成為帳篷外的另一個場景…首演的夜裡,大熊垣攜帶著他拿手的黑管,爬上帳篷的頂端,開奏了這魔幻帳篷的首演之夜。
這以後一段時日,我們一行人旅行抵達澳門;我心底一直想著安哲羅普洛斯在【流浪藝人】電影中,開拍的回顧:「在全面禁止討論內戰與左翼游擊革命的1970年代,」他說:「如何清楚而折衷的拍出這部電影。」然則,在澳門,我們遇上的並不是禁制,而是一片廢墟。
在越戰後的1975年到1980年代,越南出現緊迫的排華政策,成千上萬的華人流離海上,最後在香港輾轉到澳門,像集中營般聚居在難民營中;當我們抵臨,澳門政府已經宣布難民營將永久關閉;我們攜帶演戲的道具、樂器、音響、服裝、面具與身體,像電影中的流浪藝人,踏進演出場域時,眼前一片廢墟,我最記得燈光阿立(洪國城)朝我說的那席話:「我終於將燈光,擺在最想完成的劇場裡了!」
進駐臨拆前夕的難民營廢墟後,開始搭場景、架燈光與掌握時間排練;日後,左參右寫的排練筆記,寫在文字線條紊亂交錯的筆記本上,這樣記載:
1978年至1979年期間,中越爆發衝突,大批越南難民流入澳門以及其他開放為收容地區的國家和城市。的確。那一整排廢棄時間中的難民營,遺留下許多未經整理的記憶。多年後,在網路上搜尋到澳門資深攝影師陳永漢先生,舉辦的一場個展《越南難民在澳攝影展》。展覽涵蓋船民抵達澳門口岸時接受檢查的情況、臨時搭建的居住棚、難民營和衛生間的畫面,相當可貴。我還記得,除了這珍貴紀錄攝影之外,還有很多值得深入去探究的口述記憶,這些一旦遺忘,便難挽回。

沒錯的話,2002年,【霧中迷宮】演出後不久,就被拆除殆盡,掩蓋上上去的聽說是一座經屋湖畔花園。一切真是一場霧中的迷宮。召喚我回去看看那被花園掩埋與遺忘的越南難民「消失」遺址。日後,閱讀到澳門劇場人莫兆忠一段書寫環境劇場的文章。深有感觸。他說:「可惜難民營拆卸之前沒有拍照及做一些考察、訪談,否則這將是一個記錄澳門越南難民歷史的重要場景。」
2002年在澳門越南難民營演出:【霧中迷宮】的往事;閱讀到澳門劇場人這齣廢墟環境劇場,戲演到最後,點燃一道長長的火線;演員散落在廢墟傾圮樓層的各端,高唱一首從詩行改編來的歌曲:
那時,風在夜晚化作寓言,
吹襲被放逐的名字
記憶的原石,
長出不滿的爪痕。
而火呢?在毀棄的深淵,
燃燒著底層的肉身,
研磨出徹骨的憤怒聲。
是啊!在家鄉浪跡的人們,
攜帶著時間膠囊出發。
像邊緣社會的航行者,
沿著鬼火悶燒的河道,
在戴奧辛的狂霧中,
被無聲無息地吞噬。
而後,一雙雙腐蝕的腳,
踩踏過憂傷的沼澤。
一個不安的日子裡,
苦悶的雲,凝視著
擱淺在荒洲上的舢舨。
那時,風在夜晚化作寓言,
被放逐的人,在風塵中,
拾起散落的時間膠囊,
闖進夢與想像的迷宮中
展開另一趟記憶的旅程;
天空中,飄落著黑雨,
地上呢?祭師的吟唱聲,
預示著吞噬的災難。
這裡是歸宿嗎?或者那裡?
又或者紛飛的蓮花種籽
瀰漫著。荒地上的人,
都遺忘了靈魂的糧。
一切只剩迷宮中
未曾解開的時間膠囊。
啊!霧中的迷宮
就這樣,非常多年;我在戲劇表現的旅程中,無論在帳篷或者其他融合帳篷的環境的劇場中,都一直將詩與戲劇表現,進行辯證融合或者相互矛盾所抵拒出的能量。我永遠未能忘卻在寶藏巖歷史斷面,從2004年的【潮喑】到2024年的【裂縫、斷面記憶】,二十年間,飛砂走石與撐上天空的東非游牧貝督因帳篷,未曾有一刻離開我內心的視線。因為,謝英俊帶來這樣的帳篷想像;讓帳篷裡發生了魔幻與現實交織的戲劇!這期間,我有詩行為記。寫著:
時間,在一道延伸的光束中
裂縫,有光。
在這廢墟中找到光源,卻也有不安的火。
人們在黑暗中看見亮光 卻也發現。
亮光與戰爭都因火而引起。

這一道光束,最早,2004 在寶藏巖歷史斷面,搭起謝英俊設計的東非貝督因式游牧帳篷。舞台在斷面的光與影間,穿梭。演出:【潮喑】一劇。形成初初的光束。
2023,在寶藏巖防空洞。拉出第二道光束,鋪陳【斷面裡的劇場】,並以開幕演出:【裂縫,在時間中】, 穿梭在寶藏巖廊道與邊境的起伏間。光束,從時間彼岸延伸到此岸,2024 年春天,形成一齣混有時間氣味的新戲:【裂縫,斷面記憶】。在寶藏巖--歷史斷面再次由謝英俊搭起貝都因式的帳篷環境劇場:【裂縫,斷面記憶】。
期待人生度過70後,仍有再次搭起帳篷,與時間中的自己還有夥伴們,共同完成一齣帳篷環境劇場的另一天。我期待…因此,回顧著記憶中,與日本帳篷劇先行者,在南方島嶼初次相遇的場景:
我與帳篷劇有過一段緣分。在這裡,緣分說的不再是「天註定」或者冥冥中自有安排;而是一種與既有的戲劇創作以及認知,展開顛覆旅程的足跡。我並沒有在帳篷劇的創作世界駐足或堅持很久;但,在不算長的幾些年,卻撐開了我從精神上對戲劇與世界的想像視野。
我想稱這樣的視野是一種【變身的旅程】,這遠非很藝術或稱作文化人的那種轉化,而是將某一段時日,置放在與自身內在的泥濘中搏困。令人珍惜的原因之一在於:每一瞬間,都在折裂又奮力將裂痕彌合的情境中,重新啟動。因此,當我轉身回首,便會清晰的望見靈魂從暗夜裡探出頭來的剎那,像似一切在眼前又翻轉了一翻!
1995年,幾個中年男子穿著夏日短褲,不忘在閒聊時點根菸,若有所思地停下躊躇的身姿,望著消失在廣場上的赤腳年少,如何在大教堂斑駁的石牆角落留下的陌生話語…地點是菲律賓民答那峨島的一個小鎮,而中年男子當中的一位,頂著光禿額頭的是我,另一位滿頭捲髮的是我初識的日本帳篷劇友人---櫻井大造。
還有兩位是即將從【風之旅團】更名為【野戰之月】的帳篷劇成員。我們開始了算不上是對話的交談,因為語言並不相通,共用英語也湊得很勉強,這樣的時刻,最好的方式便是從神情辨識內心的感知。總之,那個午後,竄了幾家酒肆和烤雞店,喝下很多瓶San Migual啤酒,無比盡興的亞熱帶南方夏日,豔陽後是旁沱大雨。
那是我與帳篷劇的初遇,見到的是身上帶有漂泊感,靈魂卻總是透露哲思的帳篷劇編創者---櫻井先生。當然,戲劇人相遇總不免關心劇場種種,我們在廣場教堂一側,一座西班牙殖民者遺留下來的學校大禮堂裡,和數百上千位四面八方走來的觀眾,一起觀賞一齣當地原住民演出的戲碼;演出中,融合著傳統原住民的舞蹈歌聲、經過編修磨練的身體語言與對話,以及戲碼最終的衝突與抗爭。演出後,跟著三五成群的鄉下觀眾,走在夜色下空曠的馬路上,星月稀疏高掛在亮不起來的路燈上頭;那一夜,「民眾戲劇」成了話題。
對於這場發生在答那峨島上的「民眾戲劇」,櫻井在日後發表了他的見解。現在回想,即將在那時開展東亞帳篷劇行動的櫻井大造,對於當時演出生產的文化情境,應是帶著某種深思。這深思,雖未用英文充分溝通表達,卻可以做出某種判斷。首先,他以為從民眾角度出發,強化自身的第三世界性,而加以美學化的表現,到底帶有多少將自身被壓制的聲音及表情,加以異國情調化的成分?他這樣深思,帶來我與他思想上的交鋒。也引發我去思考:經常外在向地指摘「異國情調」的個體時,如何穿透自身或許也在美學中,埋下「異國情調」的暗樁而不自覺呢?。
那時的我,從沒看過帳篷劇長得何種樣貌;現在深入思考,可以更清楚,櫻井所指的地下劇場,或許可以說是:當「異質性」美學闖入被規範化後的世界,恰是帳篷劇的反美學性質,所帶來的強烈緊迫性。是不是便在這樣的緊迫性下,民答那峨島充滿社會底層調性,卻又屢屢必須以民俗文化的「同質性」,來述說第三世界主體的表演,反而在意圖撕去西方戲劇的假象時,也陷入自身所創造的另一種第三世界假象嗎? 我這樣胡亂思想著。
在多年以後的往來與相處中,我談著戲劇人,如何將自身投射在民眾當中的想法;櫻井似乎不以「投射」為滿足,他偶而談起「新民眾戲劇」,從某些曲折的話語訴說中,我體會到一種從「投射」到「折射」的認知歷程。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誤解他的意思,但彷彿感覺作為戲劇人,投射是容易的,將投射折射回到自身的處境中,需要一番自我的鞭策與折騰!就這樣,我有了初步對於「帳篷劇」不只是一種物質建構的認識;當然,這對戲劇人的反思而言,會是有指向性的,因為「空間」這個劇場元素,不再是硬體而已,而是一種有聲息與吐納的「場域」

這以後的1998年,帶著某種好奇與幻想,我成了接洽並安排【野戰之月】帳篷劇到三重華中橋下演出的中介人;中介,是學習一趟嶄新旅程很恰當的位置,因為,藉此得以參與式觀察。經過一段時間的安排與聯繫,帳篷劇終於正式在台灣登場:帶著高度異質空間,出現在三重重新橋下的泥濘中,演出那幾日恰好龐然大雨。觀眾邊看戲邊和舞台上的演員掏水,整理出可以繼續演下去的另一片舞台空間。戲劇發生過程中,遊民、攤販以及戴著日本皇軍兵帽的底層民眾也來了!當然,演出的〈出核害記〉原本說的就是一個不那麼簡單的故事;加上字幕翻譯總是被帳篷外的風雨給阻隔於模糊的狀態中!
那一年,第一次在泥濘中見到帳篷被搭起,又在泥濘中目睹一顆廢棄汽油桶,被鍊條高高掛在空中;而後,Bob Marley的雷鬼樂聲響帳篷,Exodus 作為一齣帳篷劇的名稱,在游民與日雇工仍聚集的橋蹲下,與假日的檳榔攤及打香腸的鐵馬攤,一起成為帳篷外最具特色的邊緣世界。現在,且再來聽聽Exodus 中那充滿第三世界奮力一搏的幾句歌詞,一如詩行:
Everything is all right.
一切都很好。
So we gonna walk - all right! - through de roads of creation:
所以,我們該前行 - 好吧! - 通過創造之路:
We the generation (Tell me why!)
我們的一代(告訴我為什麼! )
(Trod through great tribulation) trod through great tribulation.
(踩出,通過巨大的苦難)踩出,通過巨大的苦難。
懸空的汽油桶是1960年代一枚失蹤的核子彈,Exodus從原本聖經中的「出埃及記」,經我的提議,更名為:「出核害記」,在東京演出時,其實稱作:「出日本記」。不難明白,Bob Marley藉由這首歌想要脫身的暴力雅買加,也成了帳篷裡的一種隱喻。但脫離日本,往何處去?去除「核害」,因為我們都在台北享受核電,卻由蘭嶼達悟人飽受核廢污染!這裡,有所指涉;但,若只有指涉,便只是「投射」而並非「折射」了!
為什麼?我也沒有答案!只是,有多少現實的變遷與紛亂,能與空洞靈魂裡的一聲吶喊,相互回響呼應,形成交奏的音符呢?這都是我未經證實的內心激切,看著橋下泥濘中搭起又消失的帳篷!於是,我開始動念也和大造一起做一齣帳篷劇,並遠從東京託運來一頂圓形帳篷的木架與幾大塊藍色蓋篷;隔年,劇團首次演出:【記憶的月台】帳篷劇時,遇夏日最強勁的大颱風,整座帳篷就被吹離原地10公分距離。
追憶,很多時候,無法訴說甚麼核心的命題,唯有找到一個出口,來讓暗黑中摸索的戲劇創作美學脈絡,亮起一線洞口的盲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只是將想像力鑲嵌進現實的勞作者,完成的成果總在局限中希望有所延展。這樣,我開始想起隔一年,在櫻井的引介下,將戲搬到雪落邊緣的廣島,在中山先生自力造屋的Abierto(西語「開放」之意)咖啡劇場裡演出。演出那一夜,有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在燒酹入喉的耳際響起:「我們要面對的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呢?」瀕臨下雪邊緣的冬天,在Abierto的一場表演之後,咖啡館的門口降下傾盆的豪雨。面對這場為戲劇演出而安排的雨水,中山先生突如其來地這樣詢問著。

就是那個子夜,寒冷的廣島夜空竟掃過陣陣流星雨;暗的剎那,在星火中點燃中,面對這百年難能一見的景象,我想著,這世界的另一端仍在不安中喘息著。
在加薩、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索馬利亞、在貧困的流離失所的家鄉….我想起,在<華山廢棄空間>搭帳篷演出時,最後那場那瞬間在水中燃起的火焰。
當夜,我窩在厚厚的棉被中,久久難以成眠。突有靈感浮現於暈眩的腦際,是一首詩,我將這首詩放進了靈魂的口袋中,其中有幾行詩這樣落在心版上:
在子夜的斷層帶上,
狂霧散去,遺留下角色的身影:
在溺斃的水中困守漂泊的夜色;
在烈燄中,將國度的謊言焚燒;
在風雪中,追尋寓言的形象。
這些詩行與那些發生在演出中,每一幅場景與詩句般的台詞,似乎都勾起馬奎茲在自傳<活著為了講述>的扉頁上的留言:
生活不是我們活過的日子
而是我們記住的日子
我們為了講述而在記憶中重現的日子
這最後一句,若換做「我們為了登場在記憶中表現的日子」;將會是那些年出入帳篷劇場的寫照吧!我想。
在憶往的、充滿幻想與現實交織的夜裡,每每想著:帳篷劇中的那一道火線,將燒向世界的哪一個盡頭?燃起怎樣漫天的火星呢?大抵就是櫻井在寫作劇本時提及的:「構想出一個世界、一個場景吧!」
2005春天,<濟州庵空地>旁搭起帳篷,我和王墨林都受邀成為劇中演員。有一個場景,由我們倆人在一座旋轉平台上,從後台轉入前台:而後,現身在觀眾面前。我記得,當時需和對手戲夥伴以手臂緊扣著頸脖登場。在幕後等待時,因為臉幾乎貼著臉靠得很近,我總感覺從靈光乍現的深處,望見對方凝重的神色,回應在我身體裡,像似彼此都想從牢禁中脫身而去的衝動。時間一到,旋轉舞台轉動,我們現身,來到一面鏡子前,追尋存在自己影子裡的亡靈。在層層隱喻與比喻的象徵中,記憶重新回過頭來追著我們,扮演煉金術士腳色的王墨林,一時說出了:「沒有言語可以表達的記憶」這樣的台詞。
這以後,我們走上階梯到一個冰封的玻璃櫃前,歷史這時展現了隔離當下的狀態,讓我們彷彿與記憶中的亡靈相遇,又或說我們也成為亡靈之一了。這是很令人費解又驅動著想像力的場景,歷史、記憶、暗黑與囚禁,那些被排除與掩飾過的白色恐怖檔案,以一種符合當下的身分現身時,我們的追尋像是棄而不捨的身影,回到一個島嶼殺戮與囚禁的年代裡!
就這樣,我們無端地闖進想像力的緊急避難所中,再次被環繞的場域和登場夥伴們,驅動著一番且又另一番的思索:戲劇到底是甚麼?慶幸的是,我們不想在答案中尋求見解;彷若一切都是在時間中的旅程。 (相關報導: 鍾喬觀點:身影浮沉,民眾戲劇的歲月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詩人、作家、劇場工作者,80年代中期投身報導寫作,參與社會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