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受難者至死不說的秘密!留學前在機場被老爸飆罵三字經 只因問了他最不敢回答的一件事

2019-03-2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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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二二八基金會公告第二波二二八可能受難者名單。圖為2月下旬,二二八71週年紀念活動,隊伍遊行至事件起源地天馬茶房前。(資料照,甘岱民攝)

今日二二八基金會公告第二波二二八可能受難者名單。圖為2月下旬,二二八71週年紀念活動,隊伍遊行至事件起源地天馬茶房前。(資料照,甘岱民攝)

「從小跟你講,叫你囝仔要有耳無嘴,講到30歲都還不懂!」今(25)日二二八基金會公告第二波二二八可能受難者名單,即過去未主動申請賠償、家屬也未必知道其受難、但其姓名存在於台灣省警備司令總部檔案裡的「可能受難者」們,而今天記者會可能受難者魏主默之子魏瑞明,亦出席談自身家族經歷。魏瑞明記得二二八事件後父親曾經去「自首」,卻一輩子絕口不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魏瑞明於1965年即將出國留學,臨行前再問一次父親,父親也只是當場飆罵三字經,在他出國前15分鐘痛斥一頓。

直到魏瑞明赴日留學加入台灣同鄉會,進而理解二二八歷史,他才能了解父親當時的恐懼──父親是害怕一個辛苦栽培長大的兒子步他後塵,因為說太多、知道太多而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失去性命。談起這段,魏瑞明深深感嘆:「父親不是在罵我,他是在保護我,那是形狀很奇怪的父愛表現……」

「父親不是在罵我 他是在保護我」

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後,魏主默曾參與協助當時台南二二八處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湯德章的工作,而後湯德章被羅織判亂遭槍決。魏瑞明回憶家人所說,在湯德章遭槍決前,他曾警告所有參與成員「趕快跑」,也包括他的父親,因此1947年3月10日深夜,魏瑞明就被母親叫起來、包袱款款開始逃亡。

那時魏瑞明小學四年級,他記得第一站是母親的娘家──高雄縣海埔村,但舅舅當時要母親只能待一個晚上、明早要到別的地方去,後來就跑到母親姐妹所在的岡山,又跑到祖母家。「我們到底在跑什麼?」當時小小年紀的魏瑞明雖然困惑,但也只能跟著家人跑,直到某天教會牧師來通知可以「自首」,才結束這段逃亡歷程。

20190228-二二八事件72週年中樞紀念儀式,民眾獻花。(甘岱民攝)
2月28日,二二八事件72週年中樞紀念儀式,民眾獻花。(資料照,甘岱民攝)

白崇禧將軍喊「既往不究」 魏主默自首卻失蹤

魏瑞明回憶,那時牧師說有個叫白崇禧的將軍來台灣了,受命來處理二二八事件,而白崇禧放出消息說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參與者「如果出來自首一律既往不究」,母親便叫父親魏主默快點去自首。

但自首後發生了什麼事?魏瑞明說,那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父親,就算後來父親回來了,也對那段消失的過程絕口不提,甚至在1965年魏瑞明要去留學時不死心,多問了父親一句,也在機場慘遭三字經飆罵。

「1965年我到日本留學,當時要經過重重的關卡才能到外國去……當時我考中留學日本的考試,我要留學,我在松山機場要進去坐飛機只剩下差不多15分鐘,我就問他(魏主默):到底你在二二八事件時扮演什麼角色?」

魏瑞明說,那時到底要經過幾年回台灣也不曉得,因此他才決定臨行前再問一次父親,沒想到父親當場大罵一聲三字經,接著再罵「從小跟你講,叫你囝仔要有耳無嘴,講到30歲都還不懂!」整個機場大廳都聽得到,旁人也很困惑他為何會氣成這樣。

父親遭捕之謎 一直存在魏瑞明心中

於是父親遭捕之謎一直存在魏瑞明心中,他從日本留學到美國、經過幾個學校都在想:「父親為什麼對我這樣?」後來魏瑞明也明白了:「越老越覺得,我父親當時環境是那麼恐怖,所以他要防止我們步他後塵,他怕我被注意,所以講起來那是父愛的表現,我只好這樣解釋。我父親可能害怕這孩子養這麼大要讓他留學了,所以這事你不能講,當時恐怖的情況是這樣……恐怖到不能講、讓他三字經都罵出來,他可能是要避免兒子出去亂講,被抓去關。」

「我父親不是在罵我,他是在保護我,那是形狀很奇怪的父愛表現。」魏瑞明嘆。如今透過二二八基金會調查知道自己父親身份確實是可能受難者,魏瑞明感謝目前執政黨力推轉型正義、即便反對勢力強大仍毅然堅持,他也感謝二二八基金會與清查小組研究員:「如果沒有你們的努力,我們沒有今天,我父親重見天日的這天。」

20180228-總統蔡英文28日出席「二二八事件71週年中樞紀念儀式」,並頒贈恢復名譽證書給受害家屬。(顏麟宇攝)
二二八可能受難者魏主默之子魏瑞明,感謝執政黨力推轉型正義。圖為總統蔡英文(左)2月出席「二二八事件71週年中樞紀念儀式」,頒贈恢復名譽證書給受害家屬。(資料照,顏麟宇攝)

嘉義名醫潘木枝遭槍決72周年 家屬出面紀念

1947年3月25日遭槍決於嘉義車站前的嘉義名醫潘木枝,其子潘信行也在72年後的忌日這天出席記者會。目前擔任二二八關懷協會理事長的潘信行說,之所以能調查二二八事件可能受難者名單,最關鍵原因還是2017年通過之《促轉條例》規範機關檔案應公開的條文,目前雖然有很多家屬還不太願意出來,潘信行坦言,這狀況他過去也經歷過。

「這不是很簡單說,啊我知道我家人怎樣、我就出來證明說我是二二八受難家屬──這連我本人都不敢,我都要經過好幾年,1982年明知要走上街頭了,我也不敢跟人說『我是家屬』……後來還有一個天主教的活動我才偷偷去參加,才開始承認說我就是家屬……」潘信行說。

「要走出來,不是很簡單的事。」潘信行感嘆,但他也相信過程雖然很慢,一定會有越來越多人參加。潘信行最後也感謝執政黨於2017年通過《促轉條例》:「這樣我們家屬最渴望的真相總有一天可以得到,我們所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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