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錄音帶到百花齊放的地下樂團!她的故事告訴你,音樂如何催化社會運動的發展

2018-01-01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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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風潮行之有年,「錄音帶」這個對年輕孩子來說可能見都沒見過、只有偶爾聽說過的媒材,隨著某政治人物將其與社運人士的連結,再度炒熱了些許名聲。

其實,回顧音樂媒介發展的歷史,錄音帶盛行的1970-80年代,其實也是唱片工業步向成熟顛峰、成為一個巨大產業的時期;錄音帶的輕便、隨身聽的發明,都讓流行音樂成為一種普羅大眾隨時可以享用的文化,相對於黑膠唱片的體積、昂貴沈重器材,錄音帶的出現與風行,讓流行音樂成為一種更易於傳播、購買的物品,於是也迎來每個人都在聽流行音樂的時代,以及唱片工業的全盛時期。

錄音帶除了讓購買、聆聽音樂變得更容易,它那隨時可輕鬆錄製聲音的特性,不僅走入人們生活成為一種記錄媒材,更是讓許多有志音樂創作者得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能夠簡單、低成本地錄下自己的創作和演出,因而成為許多地下音樂、叛客搖滾、前衛音樂等青年文化進步的基石;因此,有人認為,錄音帶作為一種社會運動的催化劑,也是功不可沒

而美國女歌手Michelle Shocked的一張《The Texas Campfire Tapes》,正可說是錄音帶年代的一個註腳。

這個1962年出生在德州達拉斯,本名為Karen Michelle Johnston的女孩,有過年少輕狂的歲月,從小跟著當軍人的繼父在各基地四處遷徙,也曾因濫用藥物被虔誠的摩門教徒母親送進精神病院,頂著一頭龐克髮型,並在舊金山與一群同樣叛逆的青少年佔空屋而居。而這段無政府歲月,卻成為孕育她唱出社會底層心聲、觀察種種不公與不平等現象的基石;1984年,她參與一場抗議同時捐款給民主黨與共和黨企業的示威運動,遭到警察逮捕時,給自己取了Michelle Shocked的名字,源自於起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症候群的”shell shocked”「彈震症」;此後,她更更積極地參與各種社會運動、並拾起吉他,以歌曲唱出自己的心聲。

Michelle Shocked - Fogtown from Short Sharp Shocked

Michelle Shocked(圖片來源:By Sigmund - Michelle Shocked, CC BY 2.0)(取自想想論壇)
Michelle Shocked(圖/By Sigmund - Michelle Shocked, CC BY 2.0|想想論壇提供)

她的名聲在美國傳播開來,主要來自1988年在Mercury唱片公司旗下發行的一張《Short Sharp Shocked》,以記者Chris Hardy所拍攝、Michelle自己1984年在舊金山抗議活動現場被警察用警棍掐著脖子、強制抬走的照片作為封面,描述了在德州的童年、放浪的青少年時代、反叛的心境、不著邊際的夢想、迎向現實的希望與失望;這張抗議意識極為鮮明的專輯,隨即受到大學電台的熱愛;首支單曲、描繪浪跡遊子心情的 “Anchorage”,也晉入告示牌排行榜前百名,接下來同樣是在Mercury發行的三部曲另兩部《Captain Swing》(1989)、《Arkansas Traveler》(1992)同樣也廣受歡迎,她以美國老式草根藍調與民謠為養分,汲取了黑人福音音樂的元素,加上反叛的龐克搖滾精神,創造出一種由她專屬、融合鄉村、民謠、藍調,簡約而真摯的樂風,唱出了奠基於土地的草根性格,以及對這個號稱文明資本主義社會裡,關於性別、財富、公平正義等種種荒謬現象的不安與反動。

Mercury RecordsMichelle Shocked - Anchorage

不過,Michelle Shocked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可能還是那錄製於1984年的《The Texas Campfire Tapes》。如專輯名稱,這張專輯確實是在鄉間營火旁,用一台當時最流行的Sony Walkman隨身聽錄製而成的。錄下這張專輯的人,叫做Pete Lawrence。他創立了在當代草根民謠搖滾運動中,大名鼎鼎的Cooking Vinyl唱片公司 (後來更在1994年創立Big Chill Recordings,引領ambient風潮),《The Texas Campfire Tapes》正是Cooking Vinyl早期創業代表作之一。

來自英國的Pete Lawrence,在首次拜訪美國時,前往德州Kerrville參加了一場民謠音樂祭;在那兒的營地裡,他邂逅了帶著一把吉他的Michelle Shocked,對她自彈自唱的歌曲大為感動,因此用一台Sony Walkman隨身聽和幾顆電池,為她錄下了這張《The Texas Campfire Tapes》。音效當然其差無比,背景還有蟋蟀、風聲、營火嗶叭作響的燃燒聲。然而,這十幾首歌曲展現出的深厚情感、所關心的議題,卻深刻震撼了聆聽者的心靈;Michelle Shocked直到聽說這張專輯在英國登上排行榜,才相信自己真的已經成了一個專業歌手,並受邀前往倫敦的Queen Elizabeth Hall做了一場成功的演出,也才讓Mercury唱片注意到她,展開大西洋兩岸的音樂生涯。

Michelle Shocked - Arkansas Traveler

近年來,Michelle Shocked雖因對同性戀的態度曖昧,導致恐同的批判,也曾因為2013年在表演途中說出基督徒認為同性婚姻將帶來世界末日的言論、引起軒然大波,但她曾解釋那是某些基督徒的觀念,而非她本身;畢竟,多年來,Michelle Shocked關心宗教、貧窮、弱勢、心靈、反戰、公平、正義、性別等等議題的腳步,都是大家眾目共睹地從未止歇,同時,她也積極參與全球各地以反戰、援助弱勢、支持人權的種種音樂會。2004年7月30日晚間,第十屆「野台開唱」中,她的身影也曾出現在台灣,如同名曲”Come a Long Way”中所戳的,為台灣一路追求民主自由獨立的努力而禱告,同時也不忘秉持反戰精神,呼籲台灣不要向美國購買武器,讓現場許多人都濕潤了眼眶。

誰說錄音帶沒有用?Michelle Shocked用一卷錄音帶,帶動了幾十年革命與反抗的腳步;在資訊快速流通、傳播媒介更為多樣化且輕便的今天,或許,我們已不再聆聽實體的錄音帶、雷射光碟,偌大黑膠的擺設與收藏性質也重於音樂內容本身,但除了遊戲實況、購物開箱、俊男美女小貓小狗的直播之外,如何讓有意義、有情感、值得流傳的種種理念,能在這科技發達的年代快速在大眾之間傳播出去、發揮正向力量,或許正是《The Texas Campfire Tapes》為我們帶來的啟示錄。

Oct ‘86 “5 a.m. in Amsterdam” single released on Cooking Vinyl

Cooking Vinyl Mercury Records。(取自想想論壇)
Cooking Vinyl Mercury Records。(圖/想想論壇提供)

Cooking Vinyl / Mercury Records

It's 5 a.m. in Amsterdam
And this is how I know
Not by the voice on my portable radio
The batteries are old

It's 5 a.m. in Amsterdam
And this is how I know
Not by a digital watch
I don't even own one

It's 5 a.m. in Amsterdam
And this is how I know
Not by a traveler's clock
It wound down long ago

Is a bell ringing in my head?
I remember you once said
"It's just a trick of lightning, Michelle
Tripping over power lines"
I'm living alone now

It's 5 a.m. in Amsterdam
And this is how I know
There's a church beside a park
And it fills the dying dark

With five strokes
There it is again
Did you hear that?
Did you hear that?
Did you hear that?

作者介紹|Join

Join,多年前曾寫過幾本關於搖滾,以及女人在唱歌的書。現為整天煩惱下一頓要煮什麼的宅婦一枚,偶爾煮字療飢,在鍵盤與檔案間攀爬維生。

本圖/文經授權轉載自想想論壇(原標題:【聽那些女孩唱歌】用一卷錄音帶催生幾十年的社運行腳:米雪兒.夏克的德州營火錄音帶(Michelle Shocked -《The Texas Campfire Tapes》))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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