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聊什麼》欄目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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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podcast與嘉賓介紹
《Bold Names》（《勇闖商界》）是《華爾街日報》推出的深度訪談節目，由記者提姆・希金斯（Tim Higgins）與克里斯多福・米姆斯（Christopher Mims）主持，聚焦敢於行動的企業領袖，直擊改變商業世界的關鍵決策。
本期節目（3月13日）嘉賓曾國光（Brandon Tseng）出身台灣駐美外交官家庭，曾服役於美國海軍海豹部隊，現為Shield AI共同創辦人。他將戰場經驗轉化為AI技術，試圖讓自主無人機成為未來戰爭的標準配置。
當戰場被無人機與演算法填滿，未來的戰爭究竟由誰主宰？本期《華爾街聊什麼》迎來一位傳奇人物——曾國光。他不僅被傳為晚清名臣曾國藩的第五代後裔，更曾是直面生死的美國海軍海豹部隊成員。
從地獄般的特種訓練退役，轉戰矽谷卻屢遭冷眼，曾國光帶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勁創辦Shield AI。當戰爭走向「低成本、高智慧」的時代，這位堅信「以實力求和平」的硬派CEO，試圖用AI飛行員取代士兵衝鋒，讓無人機在電戰雜訊中精準鎖定目標，顛覆過去「越大越強」的軍武邏輯。
他如何一步步打造這些無人機？又如何把技術變成一門全球生意？
創業即戰場：從海豹部隊走出來的CEO
「海豹部隊（Navy SEAL）那段日子，根本是地獄級的磨難。不過說真的，多虧那段『被虐』的經歷，現在創業遇到的那些坑，對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曾國光告訴投資人，自己早已數不清「直視深淵」過多少回，「慘到不行」才是他創業日常的真實註解。
這話聽在那些覺得「公司估值幾十億美金一定很爽」的外行人耳裡，簡直難以想像。但對曾國光而言，這種天天解決「無解難題」的煎熬，與當年在特種部隊受過的折磨如出一轍。正是這段與痛苦共處的經歷，鍛造出他身為頂尖創業家的硬實力。
主持人提姆忍不住調侃這聽起來還真夠「樂觀」，曾國光卻只是笑了笑，將時鐘撥回2015年。當時他剛退伍，見識過阿帕契直升機與F-18戰機橫掃戰場的威力，卻開始思考：2035年的軍隊該長什麼樣？
他認定AI與自主技術將是下一個翻轉世界的「網際網路級別」浪潮，未來的軍事裝備都該擁有數位大腦。於是他從自己最熟悉的作戰難點出發——研發能衝進建築物內部的AI四旋翼無人機。
懷抱著這份願景，他跑去矽谷募資，結果卻連吃了30場閉門羹。那些西裝筆挺的投資人冷冷地潑了他一頭冷水：「嘿，兄弟，你的使命很偉大，但大家心知肚明，國防這行可碰不得。政府就是個爛客戶，沒人能在這行搞出什麼名堂。」
與政府打交道，許多人避之唯恐不及，曾國光卻有個妙喻：「跟政府合作，就像用頭去撞水泥牆。」他自嘲就是那個不斷撞牆的瘋子，沒想到牆還真被他撞破了。在他看來，公司隨時可能面臨倒閉，政府也沒義務保證你成功，責任全在公司自己身上。你必須弄清楚哪些產品能提供「無可置疑」的價值，然後想盡辦法把它送到客戶手中。
不撞南牆不回頭，怎麼搞定五角大廈的「奧客」？
既然矽谷過去十年都覺得五角大廈是個難搞的「奧客」，曾國光到底是怎麼把這門生意做通的？他說，沒什麼祕密開關，純粹靠那股「頭撞水泥牆」的瘋勁。以前軍方採購求的是穩，就像科技界常說「沒人會因為雇用了IBM（國際商業機器公司）而被開除」，大家習慣挑保險的選，哪怕老牌巨頭根本不擅長AI或軟體。
不過，現在風向變了。曾國光觀察到美軍內部開始反思：「為什麼非得跟老派巨頭綁在一起？」他對航太老大哥們依然滿懷敬意，承認他們的武器系統很驚人，但當戰士需要更靈活、更聰明的數位大腦時，傳統那套緩慢的商業模式就顯得力不從心。這種文化衝擊，讓原本官僚味十足的採購流程，開始對Shield AI這樣的新創公司敞開大門。
曾國光提出一套很有意思的「混合部隊架構」（Hybrid Force Structure），主張美國應保留少數昂貴資產（如戰機、航艦），並輔以數百萬架低廉無人機。他拿科技產品來類比：戰鬥機與航母就像性能強大、造價高昂的「筆電」，而無人系統則像人手一支的「手機」。現在出門辦公，九成需求靠手機就能搞定，雖然筆電仍有其必要，但手機的普及率與便利性顯然更高，價格也更親民。他認為未來戰場也將如此，無人機將如手機般無所不在。
「我不是要廢掉所有昂貴裝備，」曾國光澄清他並非主張砍光11個航母打擊群，只是質疑是否真需要原定計畫中的1,500架F-35？或許800架甚至400架就夠了，剩下的缺口可用數百萬架平價無人機填補。這種高低搭配的策略，讓軍隊在保有核心重火力的同時，能用龐大的數量優勢淹沒對手。
當GPS失靈，如何讓無人機長出大腦？
這幾年，科技戰爭的聲勢浩大，卻在烏克蘭戰場踢到鐵板，那些GPS導引飛彈、火箭跟炸彈，在俄羅斯的電子干擾下，全都成了找不到北的廢鐵，更別提執行任務了。這種「斷網」式的降維打擊，讓無數無人機廠商在戰場上吃盡苦頭。
面對這場「貓捉老鼠」的技術賽跑，曾國光早有準備。他拿特斯拉（Tesla）的自駕技術來打比方：就像自駕車掛滿攝影機、靠自己畫地圖來開車一樣，他們研發的「Hivemind」AI飛行員，是讓無人機學會用感測器看世界、自己畫地圖。不管俄羅斯人怎麼干擾GPS或通訊，這群無人機照樣能在雜訊中精準定位。
這套系統的硬體載體，就是Shield AI投入烏克蘭戰場的主力產品V-BAT。這架無人機約2.7公尺高、翼展近3公尺，能像直升機一樣垂直起降，升空後再切換成水平飛行，進行長距離搜索。它執行的任務與「掠食者」或「死神」無人機如出一轍，但體積更小，價格也較為低廉。
V-BAT的機動性極高，一輛卡車就能載著跑，讓部隊能從戰場各處隨機發射。機上搭載的「Hivemind」AI飛行員，早在2024年前就具備在GPS與通訊全面遭干擾下運作的能力，還能揪出距離前線數百公里外的目標，這比烏克蘭人以往能觸及的範圍都要深遠，且能精準摧毀那些俄軍資產。
事實上，Shield AI的第一款產品Nova四旋翼無人機表現就已相當出色。它的任務是在特種部隊或步兵攻堅前，先飛進建築物測繪並偵測威脅。影像與地圖會即時回傳至操作員的平板或手機，地圖上的「紅點」標示出敵方位置，讓威脅一目了然。
當主持人問到，若當年執勤時工具箱裡就有Nova，你會用在哪裡？「掃蕩建築物是戰場上最恐怖的差事。」回憶起那種不到三公尺的近距離槍戰，曾國光的語氣斬釘截鐵。現在有了無人機先去探路並標出紅點，前線士兵不再需要在未知情況下闖入槍林彈雨，而是能握有完整情資進行決策。
以實力求和平：AI和無人機是未來戰爭的致勝關鍵
曾國光的野心可不只是造幾架無人機，他的終極目標是把1億個AI飛行員送到全球客戶手裡，讓這些科技大腦能在海、陸、空、甚至太空裡幫人類幹活。此外，Shield AI也在賣「Hivemind Enterprise」軟體開發套件（SDK），就像給工程師一套好用的開發工具，連新加坡空軍都跑來買，因為他們覺得擁有自己國家研發AI飛行員的能力，跟國防自主一樣重要。
說到實戰表現，V-BAT無人機除了在戰場上讓俄軍頭痛，在海上也是個狠角色。去年美國海岸防衛隊靠著這架無人機，在加勒比海攔截了價值超過10億美金的毒品。曾國光聽了並不意外，他說當年在海豹部隊時，滿腦子只有「情資」，因為掌握了對手的一舉一動，才能做出最好的決策。V-BAT提供的情報圖像，讓邊境安全、海上領域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連歐洲邊境暨海岸巡防署（Frontex）也是他們的忠實客戶。
為了供應全球需求，曾國光在德州達拉斯搞了一個20萬平方英尺的基地，還取了個超酷的名字叫「蝙蝠洞」（Bat Cave）。目前他們每個月能產出16架V-BAT，他正計畫找個更大的地盤蓋一座85萬平方英尺的旗艦級工廠。他強調，這些V-BAT不是那種「一次性攻擊」的自殺無人機，它們是經過嚴格品管、像波音737一樣得通過引擎測試和飛行驗證的高階飛行器。
當話題轉向美中關係與地緣政治，主持人提姆問道：看著烏克蘭的戰況，大家不免擔心美中未來的對抗。在這種變局下，無人機扮演什麼角色？我們整軍經武的需求又有多迫切？
曾國光的立場很硬派：他信奉「以實力求和平」，更堅守老羅斯福那句「溫言在口，大棒在手」。他認為，美國若想維持未來25年的國際秩序，關鍵就在AI與無人機的絕對領先。這是「戰爭經濟學」的較量：當對手強化電子干擾，AI飛行員必須能隨之快速升級。唯有能以更高效、更快速的方式驅動龐大無人機群的一方，才能掌握制勝關鍵。 （相關報導： 華爾街聊什麼》美軍上將揭秘油價破百的投資攻略：荷莫茲海峽封鎖後，如何尋找獲利標的？ ｜ 更多文章 ）
針對近期的伊朗局勢，Shield AI也指出，伊朗使用廉價無人機正反映了戰爭模式的巨變：衝突已轉向大量低成本系統，這徹底改變了戰爭的經濟門檻。而在成千上萬架無人機定義的戰場上，具備AI飛行員的一方，將掌握決定性的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