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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爾德專欄:中美貿易大戰的替死鬼

2018-08-09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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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強國論」的中國知名學者胡鞍鋼最近遭到網民圍剿。(取自網路)

主張「強國論」的中國知名學者胡鞍鋼最近遭到網民圍剿。(取自網路)

胡鞍鋼一直主張由「強國家」帶動國力進步,也一直用各種指標說明中國國力不斷在提升,去年更連續宣稱中國國力已超越美國。但為什麼去年發表的言論,一年多後才被圍剿?

最近中國一個火熱的議題是,清華大學國情研究院院長胡鞍鋼遭圍攻,上千名清華校友、師生連署要求學校把他趕出去。連署書說,胡鞍鋼「上誤國家決策,下惑黎民百姓,遠引他國戒心,近發鄰居恐懼,堪稱誤國誤民」。

事情緣由是胡鞍鋼去年連續宣稱中國國力超越美國。先在三月間為文稱:「到二○二○年,中國七類戰略性資源全面超過美國。」四月更直稱中國整體上已超越美國;六月的報告再度重申這個觀點。連署書批評胡鞍鋼「為結論而設指標,純粹貽笑大方」。

胡鞍鋼從一九八○代中期開始做「國情分析」,九二年與當時任教耶魯大學的王紹光合著《國家能力報告書》引起廣泛討論。他們的論點是:中共國家財政能力急遽下降到歷史最低,長久下去中國將分裂崩潰。他們建議採取「分稅制」改革,加強中央財政能力。

長期以來胡鞍鋼一直主張由「強國家」帶動國力進步,也一直用各種指標在說明中國國力不斷提升。胡鞍鋼的研究方法論粗疏,對設定的指標參數選擇、加權的合理性一直被質疑。不過,強調中國國力不斷提升、超英趕美的「政治正確」,讓他一直被傳媒吹捧。

為什麼去年發表的言論,一年多後才被圍剿?很明顯的是中美貿易戰,讓中國上下擔心經濟會受重傷害,於是找個對象來發洩。而宣稱中國國力超越美國的胡鞍鋼就倒楣了。

到底是中國民眾不敢把怨氣直接往高唱「強國夢」的習近平發洩,所以找個替死鬼?還是習近平為了平息各界對他處理中美關係的不滿,而安排胡鞍鋼受罪?

其實中國鼓吹強國論的民族主義者,不見得被胡鞍鋼的強國迷湯灌昏頭。例如,鷹派民族主義的代表《環球日報》,其總編輯胡錫進今年初就稱,胡鞍鋼的判斷讓他「深感不安」。他說:「中國的實力遠不足以與美國開展戰略對撞。」「中美戰略差距還至少要用半個世紀去彌補。」

不論胡鞍鋼「大躍進」式的盲目樂觀或胡錫進的謹慎,他們都在追求「強國家」。而早在九二年《國家能力報告書》引起爭論時,中國學者崔之元就批評胡、王只注重「強國家」而忽略了「強社會」。

令人感慨的是,四分之一個世紀後,中國民間社會自主性幾乎被習近平扼殺殆盡,「弱社會」也將是中國遇到大經濟危機時最脆弱的一環。

*作者為新新聞總編輯。本文原刊新新聞第1640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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