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虹觀點：從B-52降臨台灣談起─兩蔣時代的中華民國「反美」嗎？

最近一本名為《蔣經國日記揭密》的新書在台北上市，內容引用了蔣經國對劉自然案、退出聯合國、陳菊被捕、朴正熙遇刺、中美斷交以及台灣發展核武等歷史事件的看法，來彰顯經國先生「反抗美帝」的形象。從1942年史迪威使華開始，到1988年張憲義叛逃為止，蔣氏父子與美國確實是摩擦不斷，可是光以這些歷史事蹟來證明蔣中正或者蔣經國「反美」，筆者認為還是有商榷空間的。

要評論一個國家是「親美」還是「反美」，最簡單明瞭的方法就是看這個國家裡面有沒有美軍基地，還有這個國家的政府與人民對美軍基地的存在是否支持。比如川普將美軍從德國撤出，得到了德國42%民眾的支持，這就表示有將近一半人口的德國人並不歡迎美軍。波蘭則出於對俄羅斯擴張野心的提防，敞開雙手歡迎美軍進駐，從而被視為最親美的歐洲國家。

放到今天的南韓與日本等東亞國家，人民對美國的態度同樣可以從對美軍基地的態度中展現出來。從普天間基地的搬遷問題來看，沖繩人民的反美姿態更是明顯，而且還隨著這個月來新型冠狀病毒的蔓延不斷增加。可是蔣經國在日記中嚴厲譴責了美國從南韓還有台灣撤出美軍基地的政策，這就足以證明他的「反美」與德國還有沖繩人民的「反美」在性質上存有巨大差異。

看在那42%的德國人與絕大多數的沖繩人眼中，美軍的形象不是「佔領者」就是「瘟神」，當然是期待美軍越早撤離越好，才能挽回自己的民族尊嚴或者身心健康。然而蔣經國卻是因為美軍撤出了台灣而痛批美國，顯見他看待美軍基地的立場其實一如現在的波蘭政府，差別只是在於美國沒有如他所願的繼續派兵協防復興基地，這樣的態度怎麼能稱之為「反美」？

蔣家父子到底「親美」還是「反美」？這個問題要找到答案，可能還是要從美國方面的角度來分析比較精確。感謝美國的《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筆者能夠直接從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的解密文件中，找到一些與《蔣經國日記揭密》不太一樣的解讀，希望在這裡與各位讀者分享。

兩份出版於1965年，解密於2006年，然後又於2016年上了中央情報局官方網站的文件，以分析將B-52轟炸機部署於菲律賓、台灣、日本還有泰國何者為佳的方式，向我們清楚傳達了冷戰時代的美國人心目中，哪一個國家是最親美的，哪一個國家又是最反美的。由波音生產的B-52同溫層堡壘式轟炸機，被派遣到遠東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支援美軍在越南的反共戰爭。 （相關報導： 許劍虹觀點：怒海戰艦與中華民國─沒有大西洋海戰就沒有駝峰航線 ｜ 更多文章 ）

第一份文件代號CIA-RDP79R00904A001200010023-5，出版於1965年6月25日，名稱為《某些亞洲自由世界國家對美國軍事行動的可能反應》（PROBABLE REACTIONS OF CERTAIN ASIAN FREE WORLD COUNTRIES TO A POSSIBLE US MILITARY ACTION）。文件完成的日期，正是美軍發起「滾雷行動」（Operation Rolling Thunder），對北越及南越境內的共黨勢力展開轟炸的三個月之後。

B-52本來是用來對蘇聯或中國大陸實施核子攻擊的戰略轟炸機，但詹森總統為了避免衝突升高到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地步，基本上更常把B-52當戰術轟炸機運用，在「弧光行動」（Operation Arc Light）的名義下，為南越境內的美軍提供密接空中支援。光依靠關島的安德森基地、沖繩嘉手納基地還有泰國的烏塔保基地是不夠的。

撇開距離太遠的南韓，菲律賓、台灣與日本本土都被納入美國空軍部署B-52轟炸機的考慮範圍之內。這份中央情報局的檔案，對菲律賓、台灣以及日本三地的政府和人民會如何回應B-52，都做了簡潔明瞭的分析。而從這些來自中央情報局的分析當中，讀者們也可以瞭解從美國的角度出發，哪一個亞洲國家最親近美國，哪一個又最敵視美國。

1946年才從美國手中獨立的菲律賓，理應是三個國家當中最親美的，可是根據《某些亞洲自由世界國家對美國軍事行動的可能反應》的調查卻不然。首先美國基於對菲律賓共和國主權的尊重，必須事先得到菲律賓政府同意才能使用克拉克基地。不過時任總統的馬加柏皋（Diosdado Pangan Macapagal），因為即將在11月份競選連任的關係，對於是否接受B-52進駐表現的格外小心謹慎。

中央情報局評估，菲律賓不至於對B-52的進駐產生多大的反對，因為無論是北越還是越共，都很難對菲律賓的決定施以威脅報復。但是馬加柏皋總統與他的政府，仍可能以允許B-52進駐為條件換取美國對菲律賓的軍事援助。中央情報局有足夠的信心認為，菲律賓民眾不會反對美軍或者馬加柏皋總統的決定，只有少數人會擔心共產黨報復。

然而菲律賓終究是民主國家，而且過去美國殖民菲律賓的歷史帶來的回憶也並非全都是美好的，左派反美示威仍舊存在。B-52的進駐，勢必會給反美左派發動示威的新藉口。顯然菲律賓政府與大多數民眾雖然願意配合，但對中央情報局而言仍不是一個理想的基地。所以菲律賓雖然距離越南最近，美軍還是要評估使用台灣或者日本的可能性。

簡稱為GRC的中華民國政府（Government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在文件中第一段文字中就被評估為歡迎美軍進駐台灣，因為此一行動彰顯的是美國遏阻共產主義勢力在亞洲擴張的決心。無論轟炸的是北越還是越共，只要炸的是共產黨，都不會遭到中華民國政府的反對。不過中央情報局也憂慮，中華民國政府可能會利用此一機會讓美國捲入台灣針對中國大陸的軍事行動。

平民百姓當中，憂慮中共報復台灣者確實是存在，不過中央情報局相信中華民國政府有能力控制住任何的反對運動。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蔣中正與蔣經國父子執政下的中華民國政府不只歡迎B-52來台灣，而且還被中央情報局評估為最有能力壓制國內反美示威的關鍵力量。就連美國親自培訓的菲律賓精英們，可靠程度都不比不上留學日本和蘇聯的蔣家父子。 （相關報導： 許劍虹觀點：怒海戰艦與中華民國─沒有大西洋海戰就沒有駝峰航線 ｜ 更多文章 ）

因為日本屬於二戰戰敗國，與身為盟國的菲律賓和中華民國地位不同，中央情報局文件開宗明義指出美軍不需要經過日本政府同意，甚至不需要通知日本政府，就能直接往日本本土派遣B-52轟炸機。沖繩在1972年以前，都是由美軍直接管轄，使用嘉手納基地當然更不需要在乎日本政府的意見。然而部署像B-52這樣的龐然大物到日本，又是不可能不為日本政府或民眾所知悉的。

當時日本本土的「沖繩返還運動」風起雲湧，假若美國不事先徵得日本政府或民間同意部署B-52政府到日本，勢必會讓佐藤榮作首相在沖繩主權歸屬的談判上更難對美國讓步，危及到美軍繼續使用沖繩的權力。日本人民對二戰末期B-29的無差別空襲仍記憶猶新，而B-52在設計上正好是B-29的替換機種，自然不可能得到日本人民的真心歡迎。

報告還指出，日本人把沖繩視為日本的固有領土，對於美軍使用B-52空襲越南相當牴觸。畢竟越戰看在大多數日本人眼中，並不符合日本的國家利益。佐藤榮作雖不致於反對B-52的部署，但他的政府將因此失去日本民眾的支持。此種反對的態度，將在美軍對北越本土發動攻勢時達到最高點，佐藤內閣可能因此下台，換上一個對美軍更加強硬的日本政府。

使用沖繩基地轟炸越南，不只會引起沖繩左派上街示威，還會加速沖繩人民早日「回歸」日本的心願。事實上沖繩的立法機構，也將於1965年11月展開大選。顯見日本與沖繩兩地，反而是最反對美國的一方。菲律賓雖然親美，卻無法壓制住國內的反美聲浪。只有處於戒嚴體制下的台灣，在兩蔣父子領導下被視為美國最可靠的反共盟友。

過了半年後的1965年12月3日，中央情報局又對亞洲國家如何反應B-52進駐做了一次分析。或許是因為考量到日本人民不可能歡迎B-52進駐本土，這份編號CIA-RDP80B01676R000400150003-1完全捨棄了日本。畢竟在沖繩尚未「回歸」日本的前提下，美軍使用嘉手納基地本來就不需要考慮到日本政府或者人民的感受。

在這份名稱為《某些亞洲國家對美國採取軍事行動維持B-52作戰基地的可能反應》（PROBABLE REACTIONS OF CERTAIN ASIAN COUNTRIES TO A POSSIBLE MILITARY ACTION PERTAINING TO B-52 BASING AND OPERATIONS）的文件中，泰國取代了原先的日本成為主要的分析對象，因為B-52已經從1965年6月起，就使用烏塔堡基地支援「弧光行動」。

此刻馬可仕已經贏得大選，取代馬加柏皋成為新的菲律賓總統，整個東南亞局勢與1965年6月25日的情況已完全不同。然而從這份文件中，我們還是可以看出過了半年之後，泰國、菲律賓與中華民國在中央情報局的考量中，誰是在態度上最支持美國亞太政策的盟友。儘管評估的結果，並不意味美國會把B-52部署在最親美的國家上。

早在越南局勢升溫以前，泰國就已經是中央情報局遏阻共產主義在寮國和柬埔寨擴張的前進基地。在美國航空（Air America）的指揮下，來自泰國、寮國以及柬埔寨的反共飛行員們，駕駛著T-28攻擊機打擊「巴特寮」、赤柬以及在胡志明小徑上活動的北越軍隊。然而文件也注意到，泰國政府支持寮國與柬埔寨反共的目的，純粹只是為了確保國界的安全。 （相關報導： 許劍虹觀點：怒海戰艦與中華民國─沒有大西洋海戰就沒有駝峰航線 ｜ 更多文章 ）

泰國王室表面上挑釁中共又刺激蘇聯，與反西方的亞非第三世界國家也處得不好，可他們卻又不能不注意到泰國人民憂慮來自中共的報復。隨著對寮國還有越共空襲次數的增加，再加上美軍地面部隊的直接參戰，泰國政府對B-52部署的敏感性只會越來越高。B-52從烏塔堡基地的起降，勢必將天天成為泰國民眾關心的議題，從而導致泰國政府不再允許美軍使用泰國基地。

雖然中央情報局有信心能讓泰國再度開放美軍使用基地，不過美國將為此付出更高的代價，因為曼谷當局必然會提出更多的軍事還有經濟援助條件。如果從泰國起飛的攻擊還把範圍擴大到北越，泰國政府更加擔心中共會趁亂支援東北部的泰國共產黨游擊隊造反，甚至直接派出解放軍進攻泰國。所以B-52對北越的空襲，勢必會比對南越的空襲更加遭遇泰國當局的反對。

此刻馬可仕已成為總統當選人，但美國依據與菲律賓共和國的盟友關係，仍必須要在派遣B-52前往菲律賓以前通報菲律賓政府。馬可仕同意深化與美國在東南亞的軍事合作關係，並且相信無論由菲律賓起飛的B-52空襲的是北越還是南越，共產黨都沒有能力發起足以威脅他統治的報復行動。來自美國的支持，對於剛剛取得總統大位的馬可仕而言確實也有所必要。

但是馬可仕要花上數個月之久的時間，才能說服國會支持他允許B-52進駐菲律賓的計劃。菲律賓有許多國會與媒體領袖對越戰持反對態度，否決菲律賓派遣2,000名官兵前往南越支持越南共和國政府的提案。固然菲律賓的精英不是人人支持美國，但中央情報局對菲律賓百姓的親美立場很有信心，認為馬可仕遭遇到的左派抗爭規模不會很大。

對於中華民國政府的評估，基本上與6月的文件差不多，認為兩蔣父子對B-52的到來持歡迎態度。B-52進駐台灣，對蔣中正父子而言象徵美國遏阻共產主義在亞洲的擴張。反對美軍使用台灣基地，從來就不是蔣家父子讓中央情報局擔心的地方。反而是他們對美軍的過度歡迎，給中央情報局製造更多困擾，擔心美國與中共陷入更加敵對的局面。

這份文件與第一份文件一樣，指出民間有反對美軍將B-52部署到台灣的聲音，但卻更明確指出反對聲浪來自於台灣的本省族群。根據1970年刺殺蔣經國失敗的台獨人士黃文雄回憶，他開槍的其中一個動機是希望替越南人民出點力。受到60年代美國反越戰運動的影響，黃文雄知道台灣是支援美軍打越戰的重要後勤基地，所以將槍擊蔣經國視為一種台灣人「抗美援越」運動的手段。

將中央情報局檔案與黃文雄的回憶做比較，我們就可以發現60年代支持美軍的是國民黨，與中共、北越還有越共站在一起反對「美帝」的反而是台獨勢力。相信這一點，會顛覆現在所有人對蔣家還有台獨運動的認知。美國也確實為了在台灣部署B-52，協助中華民國空軍將公館空軍基地擴大，並重新命名為清泉崗空軍基地。

清泉崗空軍基地可以容納12架B-52轟炸機，可最終B-52轟炸機沒有正式進駐大台中，只有在機械故障還有燃料耗盡的情況下，才會有B-52轟炸機在清泉崗基地起降的偶發事件。不過因為泰國機滿為患的緣故，於是駐泰克里（Takhli）

基地第4200空中加油中隊的五架KC-135被調到了清泉崗，專門為途經台灣上空的B-52提供加油服務。 （相關報導： 許劍虹觀點：怒海戰艦與中華民國─沒有大西洋海戰就沒有駝峰航線 ｜ 更多文章 ）

根據文件評估，沒有把B-52正式部署到台中的原因，是在於一旦美軍做出了如此敏感的舉動，將會讓中共把美國視為阻礙兩岸統一的長期障礙。當時正值蘇聯與中共翻臉，美國意圖爭取中共一起對抗蘇聯的年代，如此的政策將導致美國與中國民族主義走向對立面。美國政府最終沒有把B-52部署在台灣，應該與這個考量有密切關係。

在全球進入「新冷戰」政治格局的今天，擁抱《台獨黨綱》並擺出強烈「反中」姿態的民進黨，似乎成為了美國的代理人。主張兩岸和平交流的國民黨，則被貼上了中共同路人的標籤。今年年初的總統大選，更被誇張的形容為美國與中共的代理人戰爭，看得筆者除了搖頭嘆息之外，還真找不到什麼來形容自己內心的無奈。

如此簡單粗暴的「二分法」，在政客和媒體喧染下居然成為了兩岸人民甚至西方世界的「共識」？還真不知道是要怪民進黨太會宣傳，還是國民黨太不會宣傳？大陸自改革開放以來，為了統戰老一代國民黨人，刻意在歷史書寫上誇大中華民國與美國的摩擦，製造所謂兩蔣父子與毛澤東、鄧小平等中共領導人有「默契」的假象，也是導致這種「二分法」產生的重要原因。

中國國民黨因為來自於中國大陸，又以振興中華民族為創黨理念，很容易讓人產生國共兩黨有相同政治理念的錯覺，甚至誤認國共兩黨過去70年來只是「兄弟登山，各自努力」的競合關係，而不是殺得你死我活的內戰關係。一些泛藍支持者在台灣飽受獨派打壓，在心態上更傾向於靠攏對岸取暖，從而也認同了中共的統戰論述，認為國共之間是「人民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矛盾」。

經歷了民進黨崛起與藍綠統獨對立世代的人們，很容易以自己今天所身處的環境去推斷過去的歷史，自然會產生兩蔣父子與中共有「默契」，甚至於暗中一起「反美」的誤解。可歷史的真相卻與今天大多數人想的完全不同，蔣家父子在反共這件事情上是美國堅定的盟友，反而是當年的台獨運動者為了捍衛中共盟友北越的權益拋頭顱灑熱血，走到紐約的街頭上對蔣經國開槍。

馬英九與江啟臣所高喊的「振興中華」，讀起來和中共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有些類似，可實際上卻也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概念。一個是要讓兩岸中國人生活在民主自由的體制之下，另外一個則是要讓兩岸中國人永遠接受無產階級人民專制，兩條路線怎麼能一概而論？希望能夠從這兩份檔案文件的解讀，幫助台灣人在歷史還有政治上都跳出狹隘的「二分法」視野。

更重要的是，今天提到美國與日本的關係，無論是支持統一還是獨立的台灣人，都傾向於將這兩個國家視為「一體的」，總是「美日」連在一起喊。然而美國與日本的關係並不總是一致，其實在大多數的時候可能比當今美國與中共之間的關係還要劍拔弩張。從中央情報局的解密文件中，我們完全可以看出日本政府與民間是如何想盡辦法不配合美國在越南的軍事行動。

獨派一廂情願認為日本會在緊急時刻出兵幫助自己對抗大陸，然而就如同文件所描述的，美國不願意為了中華民國與中共永久撕破臉，日本卻也同樣不願意為了美國犧牲自己的國家尊嚴。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利益，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兩岸局勢，筆者很難相信他們真的會願意為了台獨開罪中共。更何況戰後75年下來，把日本當戰敗國給予無情羞辱的國家一直都是美國而非中共。

而隨著中共與日本的關係逐漸改善，甚至傳出安倍晉三首相拒絕美國要求部署陸基神盾系統的今天，台灣一些支持中共的統派人士觀念還停留在八年抗戰的歷史情懷之中，動輒發表仇日言論也是讓筆者感到嘖嘖稱奇。萬一有天中共與日本真的基於抵制美國的需求結為夥伴，他們又要如何為自己現在反日的言行自圓其說？髮夾彎也不是那麼好轉的吧？

亞洲最親美的國家，其實一直都是中華民國，從兩份文件到今天的發展局勢來看，這是無論國民黨還是民進黨執政都改變不了的硬道理。然而亞洲最反美的國家，卻絕對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或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甚至不是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只有真正遭到B-29以燃燒彈還有原子彈無差別轟炸的國家，只有首都領空到今天還在被美國管轄的國家，才會有真正刻骨銘心的仇恨！ （相關報導： 許劍虹觀點：怒海戰艦與中華民國─沒有大西洋海戰就沒有駝峰航線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美關係研究，軍事寫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