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搶救林義雄,搶救民主台灣

2014-04-23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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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苦行反核的林義雄展開無長期禁食,呼籲政府正視反核四的必要。(余志偉攝)

長期苦行反核的林義雄展開無長期禁食,呼籲政府正視反核四的必要。(余志偉攝)

從反服貿到反核四,從佔領立法院到無處不可佔領,整整一個月台北喧騰不已,在震耳的抗議聲中,相對絕大多數沈默的大眾即使關起門,躲得了大聲公也躲不了心中揮不去的焦慮:這樣下去,台灣該怎麼辦?台灣還有路走嗎?

不論是反服貿或者反核四,不論是反核電廠還是反風力發電廠,其實,最嚴重的是癥結是台灣是否已經成為失去政治信任感的國度?而失去了政治信任感的國家,還有任何公共政策可能推動嗎?

「政治信任」到底有多重要?雷根就任總統時講過一句經典名言,「政府不是問題的解決之道,政府就是問題。」(Government is not the solution to our problem; government is the problem.)事實上,自60年代水門事件讓尼克森下台後,政治不信任就是美國最嚴重的問題之一。話說回來,這或許是民主國家的普遍難題,特別在公共政策上,我們不再相信政府認為有利於人民,不論是科學上有依據或經濟數據上有支撐,就可以「強推於民」。

二千年小布希和高爾的競選,高爾民調一路領先,若干「選舉專家」分析,小布希有一支廣告讓他取得逆轉勝的關鍵,這支廣告傳達最重要的宣傳元素是:他(高爾)信任政府,我(小布希)信任你們。(He trusts government. I trust you.)簡單講,就是政府未必可信,人民才擁有最後的決定權。當然,小布希政府就任後是否取得人民信任又另當別論。

這或許是民主政治一個永恆的難題:取得人民信任而組織的政府,最終還是難免失去人民的信任而更迭。高爾與小布希的選舉,由法院予以裁判,民主運作還是要有一個「讓人信」的機制。轉過頭來看看台灣,你還相信誰?法院嗎?誰還相信你?政府嗎?

核四決策已經拖了卅年,這中間經過蔣經國拍板暫緩,車諾比事件發生後,他也不信任科技技術是萬能的;李登輝恢復,朝野打了好幾次架,預算凍了又覆議,朝野互不信任但認了國會打完架的結果,林義雄苦行就此開始;陳水扁停建又復建,大法官都摻一腳釋憲認為政府無權片面終止國家通過的政策與預算,司法不信任政府對政策的片面可否權;核四廠復建,但是,日本福島核災爆發,即使支持核四的人都不能不寫下但書:核四運轉要以安全無虞為前提。

誰來確保核四安全無虞是可獲信任的?政府顯然不足以扮演這樣的角色;國際專家嗎?號稱九月要提出安檢報告的台電,現在還沒告訴全民到底請來了哪一國、哪一位、或哪一群核電安全檢測專家?林義雄已經開始他無限期反核禁食了,那麼,我們還能相信誰?林義雄嗎?還是我們自己?

任何人的政治主張和信仰在民主社會,都值得尊重,都要予以保障,但是,任何公共政策既不能靠政府強推,也不能靠個人信仰的堅持;朝野互不信任的「政府」不可能取得人民信任,只有共謀僵局解套之道,才可能重拾信任;而民主的可貴應該就在於互不信任中,還有機制可以找到相對信任的可能,否則民主找冇路,台灣差不多也就玩完了。現在,不只要搶救林義雄,還要搶救民主,搶救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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