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蔣介石(4):拒絕《延安協定》的真相

2014-02-22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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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左三)赴重慶談判前在延安的留影,左二為居中穿梭的赫爾利(取自人民網)

毛澤東(左三)赴重慶談判前在延安的留影,左二為居中穿梭的赫爾利(取自人民網)

戰後國共內戰隨之而起,但民心厭戰;實施民主憲政又為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民主黨派和美國主政者的期待。對蔣介石個人以及國民黨都是雙重挑戰也是不可能的任務。楊天石此前已撰就〈如何對待毛澤東:扣留「審治」,還是送勳禮送?──重慶談判期間蔣介石的心態考察〉,在本書中,楊天石寫了〈蔣介石何以拒絕在《延安協定》上簽字——羅斯福派赫爾利調停國共關係經過〉、〈蔣何以邀毛,毛何以應邀?——以美蘇兩強與重慶談判的關係為重點〉、〈1946年政協會後關於憲草修改原則之爭〉、〈蔣介石提議胡適競選總統始末〉。在國共鬥爭中,中共屢以民主為辭攻訐國民黨,比擬蔣介石為「人民公敵」,爭取美國和民主黨派,以及蔣介石如何回應中共和美國的壓力和心境,楊天石都有深入且細致的論述。

在此僅略介紹〈蔣介石何以拒絕在《延安協定》上簽字——羅斯福派赫爾利調停國共關係經過〉,案,《延安協定》係指時任美國羅斯福總統派來的特使赫爾利將軍於1944年飛赴延安尋求國共和解,臨行前取得蔣介石同意攜有五項協定的草本,內容為:

1、中央政府與中國共產黨將共同合作求得國內軍隊之統一,期能迅速擊敗日本,並建設中國。

2、中國共產黨之軍隊應接受中央政府及其軍事委員會之命令。

3、中央政府及中國共產黨將擁護孫中山之主義,在中國建立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雙方將採取各種政策以促進及發展民主政治。

4、中國僅只有一個中央政府及一個軍隊,中國共產黨軍隊之官兵經中央政府編定後將依其職階,享受與國軍相同之待遇,其各單位對於軍火及軍需品之分配,亦將享受相等之待遇。

5、中央政府承認中國共產黨並使之為合法之政黨,所有在國內之各政黨將予以合法之地位。

赫爾利到延安後,在毛澤東的主導下與赫爾利舌戰,修正為:

一、中國政府、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應共同工作,統一中國一切軍事力量,以便迅速擊敗日本與重建中國。

二、現在的國民政府應改組為包含所有抗日黨派和無黨無派政治人物的代表的聯合國民政府,並頒佈及實行用以改革軍事政治經濟文化的新民主政策。同時,軍事委員會應改組為由所有抗日軍隊代表所組成的聯合軍事委員會。

三、聯合國民政府應擁護孫中山先生在中國建立民有民享民治之政府的原則,聯合國民政府應實行用以促進進步與民主的政策,並確立正義、思想自由、出版自由、言論自由、人身自由與居住自由,聯合國民政府亦應實行用以實現下列兩項權利即免除威脅的自由和免除貧困的自由之各項政策。

四、所有抗日軍隊應遵守與執行聯合國民政府即聯合軍事委員會的命令,並應為這個政府及其軍事委員會所承認。由聯合國得來的物資應被公平分配。

五、中國聯合國民政府承認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及所有抗日黨派的地位。

赫爾利興匆匆的回來,立即受到批評,蔣介石根本拒絕簽字。所以拒絕赫爾利和毛澤東所擬的《延安協定》上簽字,要害在於聯合政府和聯合軍事委員會。楊天石認為蔣和國民黨慣於一黨專政,堅持要先過渡訓政時期,始有憲政。在訓政階段黨外無黨;其次是蔣有反共和懼共情結。據赫爾利形容,蔣介石擔心只要中共「插進一個腳趾,就會全身擠進來。」1945年2月,蔣介石對赫爾利說:中共「實際不是一個民主政黨」,其所以「自稱為民主黨,不過是為了控制國民政府」,「推翻國民黨的統治,使中共獲得對中國的一黨專政」。蔣介石存有這種心態,加上東歐局勢的變化,自然難以在和中共的談判中做出真誠的重大的讓步。

在論述過程中,毛澤東向到訪的赫爾利說,「國民黨軍隊食不果腹、缺衣少穿,甚至虛弱到無法行軍,國民黨士兵的每月軍餉是50元,這僅能夠買一包香煙。而我們的軍隊豐衣足食」,但讀史者若知陳永發所寫的《延安的陰影》,或讀大陸出版的《近代史資料》,有前蘇聯駐華大使潘有新的回憶:「邊區在1943年向『外界』拋售了120萬兩鴉片,主要供應者是八路軍120師駐紮地區。」

紅軍吃得飽穿得暖是因為延安種植及販運鴉片毒品所得,至於誰發起內戰,蔣介石固有剿匪之心,但乏決心和意志;反觀中共,日本投降後,中共即欲強行接收推翻國民政府。楊天石引中共文件可以看到,朱德原是第十八集團軍總司令,此時發出軍令即改為延安總部總司令,又以中國解放區抗日總司令發電報給蔣介石,稱「你及你的政府」。據中共自行彼露的文件中也可以看到,「不怕爆發內戰,而要以勝利的內戰來制止內戰和消滅內戰」。

以上只是國共內戰的一個側影,兩岸和解,既要拋開恩怨,更要看到是非和真相。

掌握歷史真相,月旦歷史人物,不僅要有面對真相的勇氣,還要有歷史知識,足以支撐對歷史的認識,以此閱讀楊天石的書,還有更多啟發。

*作者為資深評論人,歷史學者

編按:楊天石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研究生院教授、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清華大學兼職教授。長期研究中國文化史與中華民國史。此前已根蔣介石日記手稿本及相關檔案發表《找尋真實的蔣介石─蔣介石日記解讀》1、2冊,第3冊即將出版,《風傳媒》特別邀請歷史學者、資深評論人王靖為作者導讀,全文分四篇逐日刊出。(本系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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