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關越嚴重!監委揭露全台監獄精神病患遭遇 「不再犯」成社會安全網最難補大洞

2019-12-1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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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身心障礙受刑人現況,監察委員高涌誠、王幼玲、楊芳婉12日糾正法務部針對身心障礙者處遇違失。示意圖。(資料照,取自pixabay)

針對身心障礙受刑人現況,監察委員高涌誠、王幼玲、楊芳婉12日糾正法務部針對身心障礙者處遇違失。示意圖。(資料照,取自pixabay)

為何精神病患進了監獄往往越關越嚴重?今(12)日監察委員高涌誠、王幼玲、楊芳婉糾正法務部針對身心障礙者處遇違失。王幼玲指出,雖然表面上僅約有千名受刑人領有身心障礙手冊,再請法務部調查後卻高達2811人,有極大部份患有精神疾病的受刑人處於被「漏接」狀態,而且往往是入監後急性期發作才會發現、有些管理員還會以為受刑人是「假肖」。

王幼玲表示,目前監所能對精神疾病者進行的協助極為有限,而在精神醫療資源缺乏的情況下,獄中環境反而讓受刑人身心狀態更惡化,包括酒駕刑責雖然提高、若未搭配酒廕治療再犯率便一樣居高不下;高涌誠則言,希望衛福部跟法務部協調出專責醫院或是專監,真正達到治療、建構社會安全網的效果。

王幼玲表示,本次調查約歷時1年半、履勘全台18個矯正機關,其中以綠島監獄違反聯合國《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CRPD)之情況特別嚴重,過去已抽出先做單獨的調查報告,而本次調查整體希望了解的狀況包括:精神病患出現違紀行為是否有適當診斷與支持、單獨監禁的適法性、監獄情況是否有跟國際人權公約規範相符、管理員訓練認知是否足夠、環境醫療與精神衛生問題等。

專關重刑犯的台東綠島監獄,經過空間美化,竟成了絕美旅遊景點!(圖/Anav Rin@flickr)
專關重刑犯的台東綠島監獄,經過空間美化,竟成了絕美旅遊景點!(圖/Anav Rin@flickr)

身心障礙收容人逐年攀升 僅不到半數入冊

我國身心障礙收容人人數可謂逐年上升。王幼玲指出,2018年10月份計2675人,2019年3月份則有3037人,其中又以精神障礙、智能障礙者為大宗,人數破千;而就法務部後續調查結果,迄2018年10月底為止全國監所精神病人應為2811人,其中僅千人申請手冊,更大一部份是入監以後才被診斷出來。

雖然《刑法》19-1規範因為精神疾病致無法分辨其當下行為、或無法辨識其行為違法者「不罰」,王幼玲也說本次諮詢有專家提出「依19條精神病患就不該送監獄」,但實務上很少有法官敢用這條去判;將精神病人送入監獄以後,要面臨的是資源極度缺乏的問題,通常一處監所只配2個心理師,光是做行政工作就做不完,實在難以協助到受刑人。

多項處置違反CRPD 監委:管理員常以為是「假肖」

王幼玲指出,本次調查看見情況之一是監所設備老舊、超收情況嚴重,在精神醫療資源的情況下,監獄環境反而讓受刑身心狀況更為惡化,而監所管理員並為受過精神醫療相關訓練,碰到受刑人的異常行為往往無法分辨病情變化、還會以為是「假肖」,處置方法很常是單獨監禁或是使用戒具,這般處置已違反CRPD。

王幼玲也說,本次調查發現精神障礙與行動不便者大多被收容在病監與療養舍、沒有被安排下工場作業,這一樣違反CRPD,法務部應督導各監所善用和緩處遇、主動協助並提供合理調整,「不是他們不方便,就不讓他們下工場」,鼓勵收容人參加作業才能減低負面情緒、增強適應能力;還有許多因為偷竊入監的智能障礙青少年,這些人需要的其實是特殊教育,監所應給特殊教育訓練。

此外,出獄前的評量、社區支持評估都會對收容人可否回歸社會有極大影響,然而目前法務部僅針對性侵犯做假釋前的再犯可能性評估,凸顯我國出獄前的假釋評估嚴重不足問題;本次監委履勘與受刑人談話,甚至有8成都會說出獄以後沒有家人支持、不知道要去哪、可能會變街友,對此王幼玲強調:「一定要給社區支持,不然就很難做到建構社會安全網。」

20190916-監察院召開「綠島單獨監禁規範層級不足」等情糾正案說明會,監委王幼玲說明糾正案內容。(蔡親傑攝)
監委王幼玲12日指出,獄中環境反而讓受刑人身心狀態更惡化。(資料照,蔡親傑攝)

最重要的,王幼玲指出法務部應重視矯正機關專業人力不足、強化心裡衛生專業人員質量,才能有效輔導受刑人、進行心理重建、給慢性病人治療,包括酒駕問題──目前我國酒駕刑責雖然提高,但並沒有解決再犯率高的問題,王幼玲表示治本方式應該是篩檢有酒癮、疑似酒癮的收容人並轉介精神科,給予適當處遇。

現行制度釀惡性循環 監委:應設立專責醫院、精神疾病專監

監委高涌誠表示,《監獄行刑法》第一條的宗旨就是希望受刑人回歸社會,這也符合司法院長許宗力一再強調的:「受刑人還是穿著囚服的國民。」

「他是我們以後社會生活、國民的一份子,不該再用以前排外排拒的眼光看他,而是該幫助他們回歸社會、建立社會安全網、讓他們改過向善,這是很重要的一步。」高涌誠說,這目標牽涉到身心障礙者會更複雜,畢竟身心障礙受刑人有先天弱勢,監所如何做合理調整是很重要的一步。

20190214-陳水扁前總統「四大案」遭換法官等情,監委高涌誠13日提出調查報告。(簡必丞攝)
監委高涌誠12日指出,身心障礙受刑人有先天弱勢,監所應做合理調整。(資料照,簡必丞攝)

高涌誠指出,現行制度上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審判過程耗費大量國家資源做的「精神鑑定」竟無銜接到入監服刑階段,矯正機關重新做一次頂多是入監觀察,因為人力不足,大多要到更嚴重行為出現才可能意識到受刑人有精神疾病,而監所管理員往往無法區別違規行為原因是什麼、是疾病還是不服管教,這就會在無形中增加戒護人力的壓力,形成惡性循環、無法妥善對待受刑人。

整體來說該如何改善精神疾病者的狀況,高涌誠強調應有專責醫院、精神疾病的專監;目前我國僅有台中培德與桃園女監有相關措施,但病床大量不足、培德病床不到100床,盼衛福部跟法務部共同協調出相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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