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習近平有多厲害?

2019-11-06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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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家主席曶近平要求領導層集體學習區塊鏈。(AP)

中國國家主席曶近平要求領導層集體學習區塊鏈。(AP)

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對區塊鏈表達重視,造成加密貨幣(或稱虛擬貨幣)市場一陣暴動,也造成區塊鏈技術相關股票大漲。諸多評論關注中國將人民幣數位化的可能發展,少數評論將焦點放在川普與習近平對數位貨幣的基本態度迥異。但沒有任何評論將關注重點放在,中共中央政治局這次(10月下旬)已經是「第18次集體學習」區塊鏈——中央政治局一共25人,是中共最高層領導群,要這樣的25個位高權重人物集體學習這麼一個尖端(肯定艱澀)科技題目,習近平肯定不是趕時髦,不為炒股票,而是認真的要中共領導人群瞭解區塊鏈有多重要。簡單結論: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一件讓政治局委員喜歡(甚至會排拒)的事情,可是習大大要求他/她們必須好好學習,第18次肯定不是最後一次。

聯想到的是「商鞅見秦孝公」。

商鞅不受魏惠王賞識,西上咸陽,透過景監進見秦孝公,《史記‧商君列傳》敘述了那個過程:

秦孝公接見商鞅,兩人談了良久,孝公時而睡著,根本聽不進去。會見結束後,孝公對景監說:「你推薦那傢伙是個『妄人』,怎麼能用呢?」景監怪商鞅,商鞅說:「我對國君講述帝道,他沒領悟。」過了五天,再度請求孝公接見,兩人談了更久,可是仍然搭不上線。孝公再次責怪景監,而景監仍然怪做商鞅。商鞅說:「這次我跟國君談王道,他仍然沒領悟,請再幫一次忙。」過了五天,孝公又接見商鞅,這一次孝公出言誇讚,可是還沒採納他的建議,只有對景監說:「你那位賓客不錯,可以談一談了。」景監回去,問商鞅:「你這次說了什麼?」商鞅說:「我這次談的是霸道,我現在知道該講些什麼了,請再安排一次。」這一次,秦孝公聽得津津有味,不自覺的膝蓋愈來愈靠近商鞅(古人席地而坐,姿勢接近日本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兩人一連談了好幾天。景監又問,商鞅說:「我跟他談強國之術,他超級愛聽。」接下去就是商鞅變法,秦國自此開始強盛,直到削平六國,一統天下。

上面那一段故事,二千年來的儒家以之論述「帝道/王道/霸道」的差異,認為秦孝公因此不得成其大;法家則以之論述強國之術,認為「國富則強,強則王」。這一次,由於習近平要求政治局委員學習(他們肯定不懂且沒耐心的)區塊鏈,引發我一個疑問:當年秦孝公為什麼對商鞅恁地有耐心?

任何一位國君都是很忙的,像秦孝公那樣,一心想要讓秦國回到秦穆公時的國勢(再次偉大?偉大復興?),也就是戮力革新的君王,怎麼可能第二次接見一個「妄人」!揣摩他的心境,他所謂「妄人」,不是指一個胡說八道的傢伙,而是說「那個傢伙所言,超過常識太多,甚至超過天馬行空,不可行」,可是他心裡清楚,面對的這個「妄人」講的是對秦國復興有幫助的事情。而商鞅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揣摩、修改,終於能講得讓秦孝公聽懂並採納,甚至願意全力支持他進行改革。

大家都知道商鞅「徙木賞金」的故事,不難明白商鞅變法的要旨,是先立信然後樹威,政府有了威信,然後政令能夠推動,法律能夠一體遵行——這跟孔子說的「足食、足兵、民信之矣」道理無二,那商鞅施行的是什麼?帝道?王道?霸道?也就是說,讓國家富足強盛,民生自然無虞,是王道也是強國之術。

回到現實,習近平怎麼會要求政治局委員研討區塊鏈?他到底懂不懂區塊鏈?無論如何,他知道區塊鏈是未來,所以他希望中共的領導群能夠學習。而他對區塊鏈的認識由何而來?我相信,必定有一個「今之商鞅」,一次又一次的修改說明方式,讓習近平終於聽懂,並推動區塊鏈(人民幣)革新。

2013年底,眼見薄熙來、徐才厚、周永康相繼被鬥垮,我問了好幾位自命熟悉北京高層的朋友:「習近平到底有多厲害?」回答一致「非常厲害」,然後我追問:「薄熙來在太子黨內『喊水會結凍』,徐才厚說是軍方真正實力人物(胡錦濤都被他架空),周永康掌握政法系統+中石油集團+央視(有權有錢還管宣傳),可是三個人都被習近平在一年內『收拾』掉,有誰/哪股力量可以對抗那三人,且支持習近平嗎?」被問的朋友都答不出來——習近平非常厲害,可是沒有人說得出他有多厲害

上述那個問題迄今仍然未得解答,可是這一次我看見,習近平比川普厲害,他厲害在哪裡——川普對比特幣嗤之以鼻,也否決了臉書的LIBRA幣,他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區塊鏈/加密貨幣是什麼東西;而習近平不但聽懂了,且中共已經在著手人民幣數位化,他還要求中共領導群學習。

區塊鏈是未來,一個國家領導人不知道那是什麼,問題還其次,不想知道,那問題可大了。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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