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琉球赤瓦只有他會做,但這位師傅5年前就過世了...沖繩瓦匠工會坦言:重現首里城正殿昔日風光,已經不可能

2019-11-05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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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里城是琉球王國的王宮,也是沖繩著名的歷史旅遊景點。(美聯社)

首里城是琉球王國的王宮,也是沖繩著名的歷史旅遊景點。(美聯社)

名列世界文化遺產、曾是琉球王國都城的沖繩首里城日前遭遇大火,包括正殿與南北殿等主體建築全被燒毀。沖繩瓦匠工會5日上午造訪沖繩縣廳,坦言正殿屋頂使用的「赤瓦」,由於燒製工法已經失傳,想要重現首里城往昔風貌已是「不可能的任務」。

沖繩的首里城遭到大火意外焚毀。(美聯社)
沖繩的首里城遭到大火意外焚毀。(美聯社)

位於沖繩那霸市的首里城是沖繩民眾的精神象徵,因為在琉球王國遭日本吞併之前,這裡就是琉球統治者—尚氏王朝的王宮。在二次大戰時,美軍在登陸沖繩一役曾砲擊首里城(因日軍在首里城地底設立指揮部),造成這座擁有數百年的古蹟毀於戰火。但沖繩人從1958年開始了首里城重建工作,歷經無數匠人與學者的努力,重現往昔琉球王國風華的首里城公園終於在1992年重新開放。

沖繩的首里城31日凌晨遭大火焚毀。(美聯社)
沖繩的首里城31日凌晨遭大火焚毀。(美聯社)

不過今年10月31日凌晨,首里城正殿突然竄出火舌,即便附近民眾發現後第一時間報警,但以木材建造、表面還上了一層桐油的首里城,依舊在無數沖繩子民的注視徹底焚毀。那霸市政府為了籌措重建經費,從11月1日起設立募款網站,希望募得1億日圓。截至5日下午5時,已有將近2萬4千人湧入捐款,總計3.25億日圓(約合新台幣9148萬元)。

那霸市政府發起的首里城重建募款網頁。(翻攝網路)
那霸市政府發起的首里城重建募款網頁。(翻攝網路)

由於距離募款截止還有148天(明年3月31日截止),在沖繩人與琉球文化愛好者的捐助下,重建首里城的經費看來不是大問題,何況日本政府也已經表態「全力支持」—重建的真正難題,恐怕在於獨特建材的取得與傳統工法的失傳。《琉球新報》指出,包括當初取自台灣的珍貴檜木,由於早已禁止砍伐,如何找到適合建材,就是一大難題。加上首里城所使用的赤瓦(共計22萬片,這次燒毀的正殿就使用了5萬5千片)能夠燒製的工匠恐怕年事已高、而且所剩無幾,如何將傳統工法盡快傳承給年輕的人才,更是當務之急。

沖繩的首里城31日凌晨遭大火焚毀,正殿被燒到只剩骨架。(美聯社)
沖繩的首里城31日凌晨遭大火焚毀,正殿被燒到只剩骨架。(美聯社)

不過沖繩的瓦匠公會5日拜訪沖繩縣廳請願,希望政府在整理火場殘骸時,能夠盡量保存已經燒毀的正殿「赤瓦」。這些師傅表示,因為首里城正殿使用的琉球赤瓦,全部都是由瓦匠奧原崇典(又名奧原宗典)一人製作,這種赤瓦從原料的調配到燒製的溫度都只有他才知道。不過奧原崇典已在5年前不幸過世,這也意味著首里城所使用的琉球赤瓦工法已經失傳,因此才會呼籲政府「就算是燒毀的瓦片,也要盡力保留」。

首里城在31日凌晨的大火中全毀。(風傳媒合成,上圖取自首里城公園官網,下圖取自美聯社)
首里城在31日凌晨的大火中全毀。(風傳媒合成,上圖取自首里城公園官網,下圖取自美聯社)

奧原崇典是沖繩島與那原町「奧原製陶」的第四代當家,奧原製陶開業將近兩百年,自然熟知琉球瓦的燒製技術。至於首里城正殿所使用的赤瓦,戰後的沖繩原來還有60家會做,但到了當年重建首里城時,只剩下奧原製陶一家會燒。但是當時奧原的父親奧原崇實年事已高,覺得自己無法承接5萬5千個瓦片的燒製工作,於是遠赴台灣詢問自己在文化與師範大學學習水墨畫的兒子,願不願意接下這份工作。

奧原宗典。
奧原崇典。(關西塗料官網)

奧原崇典生前在一次專訪中表示,雖然他高中時期就跟著家裡做過磚瓦,但真正下定決心成為瓦匠,就是二十多歲時在台灣的這次機緣。因為奧原製陶的第三代、也就是他的父親奧原崇實,當時已經是沖繩唯一一位赤瓦師傅,如果他不回家繼承家業,包括燒製赤瓦的技術、還有他曾在照片裡見過的首里城美好景象,都將從此消失。奧原崇典說,他不願讓如此珍貴的沖繩珍寶就此斷絕,因此毅然決定返回沖繩,繼承製陶家業。

二戰前(1938年)的首里城,當時正殿前正在舉行武術展示。(維基百科/公用領域)
二戰前(1938年)的首里城,當時正殿前正在舉行武術展示。(維基百科/公用領域)

其實首里城正殿使用的瓦片到底是不是紅色,在當初修復時也曾有過爭論。因為戰後重建首里城時,當地都只剩下黑白照片可以參考,無法確認屋頂瓦片的顏色。重建團隊曾找來那霸首里一帶的耆老詢問,沒想到「十個人就能說出十種顏色」—有人說紅、有人說黑、有人說灰。奧原崇典曾說,雖然琉球瓦最初是從薩摩藩傳入的朝鮮系瓦片,瓦色偏黑或灰,但後來琉球也深受福建的紅瓦影響,首里城當然也曾遭受颱風侵襲,所以也曾換過瓦片,因此屋頂可能紅黑交錯,也才造成眾人記憶混亂、十人十色。

首里城是琉球王國的王宮,也是沖繩著名的歷史旅遊景點。(美聯社)
首里城是琉球王國的王宮,也是沖繩著名的歷史旅遊景點。(美聯社)

根據奧原崇典當時調查,沖繩當時已經沒有人燒製黑色瓦片,因此最後決定採用赤瓦來修建正殿屋頂,而且他也認為,這是根植於沖繩風土的顏色。有趣的是,一個研究太平洋戰爭的市民團體「豊之國宇佐市塾」2014年在美國找到一張二戰時從美軍轟炸機拍攝的彩色照片。照片顯示,首里城當時的屋頂看起來是一片黑。

琉球王國時代的王宮首里城31日凌晨發生大火,正殿等主要建築付之一炬。(美聯社)
琉球王國時代的王宮首里城31日凌晨發生大火,正殿等主要建築付之一炬。(美聯社)

如今奧原崇典已經過世,正統的琉球赤瓦工法也正式失傳,再無其他沖繩瓦匠可以燒製。琉球赤瓦漆施工協會代表田端忠說:「正因為是前輩們經過無數辛苦,親手做成的珍貴材料,所以被燒毀的赤瓦不應該被當作廢墟,而是應該保留下來。不管剩下一片也好,兩片也好,我們可以將其當作復興的象徵,一定可以發揮作用。」

首里城。
首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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