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在台灣曾經蓬勃發展的獨立書店,現在經營如此困難?原來背後有這樣的困境

2019-11-05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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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落在臺大校園附近的誠品書局已有約三十年的歷史,是許多民眾與觀光客前來公館商圈購物時,必定會造訪的一間書店,也是許多學生放學下課的好去處。然而沒住在附近的人可能不知道,僅僅隔一條小巷,就有著一家名為「唐山書店」的獨立書店,雖然跟誠品相比規模很小,但這家店卻是附近大學生非常喜愛的書店,學生愛逛它的程度甚至不下於誠品。位於由溫州街、羅斯福路及汀州路三路圍成的「溫羅汀」地區,它參與了臺灣獨立書店發展的蓬勃發展。而今,它正目睹著台灣實體書店的衰落與黯淡。

80年代:臺灣的「啟蒙時代」,獨立書店的興起

獨立書店究竟是怎麼出現的?這就要追朔到台灣的威權統治歷史。80年代的臺灣正值戒嚴時期,許多言論、思想都受到政府嚴密的控制,書籍的出版也受到控管,人們只能閱讀政府「准許」我們讀的書。但拜科技進步與諸多知識份子的努力所賜,台灣依舊接收了不同的西方思潮,讓臺灣的民風有所轉變,人們對新穎知識的渴求以及購買書籍的需求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隨著這樣的社會風氣,各式各樣的書店如雨後春筍般接連開設,經營者們也根據不同的理念,打造出各具特色的獨立書店。而獨立書店主要銷售的類別為人文社會科學相關的書籍,其中當屬臺大、師大周圍的「溫羅汀」最為出名,1981年開始營業的唐山書店,可說是開啟臺灣獨立書店黃金時代的領頭羊!

然而到了現在,無論是老字號或是新興的獨立書店,有許多家都面臨著倒閉及消失的危機,究竟原因是什麼呢?

獨立書店裡可能依經營者的喜好,而販售不同的書籍 (圖/取自網路)
獨立書店裡可能依經營者的喜好,而販售不同的書籍 (圖/取自網路)

網路書店與折扣促銷的聯合夾擊:獨立書店的生存困境

90年代後,網路時代來臨,雖然取得資訊更加方便,但實體書店卻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比起親自走訪一趟書店,越來越多人開始在網路上訂購書籍。網路書店搭配便利的物流產業,讓人們在家裡就能買書,還可以把書直接宅配到府或送到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帶來不少便利、又省下出門選書的時間。現今還有電子書可以選擇、社群媒體及許多網路平台也開始能夠放置文章直接供人閱讀,許多人認為在網路上閱讀文章比起看完一本書更方便,人們對實體書籍的需求及依賴越來越小。如今別說獨立書店,就連大型連鎖書店都往往面臨經營不善的困境,頻頻傳出倒閉消息。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情對這些獨立書店的打擊更大!那就是連鎖書店降價折扣的促銷模式。許多大型的連鎖書店時常會祭出不同的折扣及促銷方案,藉此提升消費者買書的意願,甚至到最後「買書打折」成為了常態,這種「削價競爭」的經營模式讓民眾在買書時不免變得「貪小便宜」,紛紛選擇到有折扣的大型書店,經營規模小、無法推出折扣的獨立書店因此被打入冷宮,願意來訪的民眾越來越少,到最後許多獨立書店都經營不下去而選擇拉下鐵捲門、黯然關店。

雖然許多獨立書店因為無法持續經營而選擇收攤,但也有些書店透過轉型取得一線生機,如改賣二手書籍、或是兼賣餐飲,變成複合式的經營方式,在市場上存活了下來。許多學者專家也試圖挽救書店倒閉的困境,試著推動「圖書統一定價制」,也就是限制賣書的折扣範圍,以利維持小書店的生存及多元性。民間獨立書店也開始相互集結,因應時代變遷的衝擊,獨立書店文化協會的成立便是其中的例子。

暮沉但不黑暗:獨立書店的存續與復興的曙光

到了2000年後,新的獨立書店發展出不同的樣貌,許多人將它們稱作「獨立書店2.0」。與過去的獨立書店不同的點在於,新的獨立書店經營者選擇將店舖開設在遠離都市喧囂的偏鄉地區,主要銷售的書籍內容與當今世代開始重視關注的議題有關,如食品安全、有機生態農業、女權等,經營者除了作為知識的傳遞者,更樂於分享自己所信仰的價值,這樣的書店也吸引了不少關心這些議題的民眾前往,形成一股新氣象。

除此之外,在農村、濱海開設獨立書店的經營者也「斜槓」起來!因為書店設在偏鄉,成本的壓力不會如都市那般大,因此經營起來能更有彈性,經營者平時可從事其他工作,或是將書店改造成複合式空間,除了賣書,也能賣賣咖啡、甜點等,讓來訪的民眾除了買書還可以擁有其他享受!

像是臺北的亞典書店,裡頭規劃成書籍擺放區、展覽空間以及咖啡區,讓顧客除了前來買書之外還能享受老闆的精心製作的咖啡 ; 雲林的虎尾厝沙龍,裡面除了擺放社會科學、自然科學、文學等書籍,也有販售與酷兒/性別相關的作品,店裡也會不定期地舉辦展覽、講座 ; 臺南的唐恩書店則因為老闆的個人喜好,將眷村宿舍改建而成的書店一半的店面留給販售玩具小汽車 ; 而宜蘭的小間書菜則是由穀倉改造而成的小書店,除了賣書,也賣菜,老闆與老闆娘更發起了「以書換菜」的活動,消費者可以拿二手書前來交換小農種植的果菜。

虎尾厝沙龍 (圖/風傳媒)
虎尾厝沙龍 (圖/風傳媒)

即便獨立書店最輝煌的年代看似已經過去,然而因為有它們的存在,許多迷失在網路時代的人們能夠找到一個小天地、回到書本的懷抱中。在這些小而充滿生命力的書店裡,顧客能與店員近距離互動,甚至相互交流、討論書籍。也因為這些書店的存在,為匆忙的城市、悠閒的鄉村增添了不少人文精神。

小書店獨特的風格及人情味,或許正是當今人們最強烈的渴求。正因如此,即便身處在出版界的黑暗時代,仍有小書店不斷地出現,在艱苦的大環境中,找尋傳播知識、交流思想的路徑。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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