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稷專欄:中美能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議?

2019-10-28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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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和中國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不過未來幾周雙方能否敲定協議文本?文本內容是否就美中衝突的幾項關鍵議題有初步的框架式安排?雙方領導人能否在11月中簽署?不確定因素仍多。(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和中國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不過未來幾周雙方能否敲定協議文本?文本內容是否就美中衝突的幾項關鍵議題有初步的框架式安排?雙方領導人能否在11月中簽署?不確定因素仍多。(資料照,美聯社)

中美傳出貿易談判的正面消息,雙方談判代表正努力達成書面協議文本。

但分析華府談判後釋出的初步結論,並未觸及智財權保障、禁止強迫授權、匯率操縱、開放金融服務、國企補貼與不公平貿易等中美貿易摩擦的幾項關鍵核心議題。雙方未來幾周能否就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文本達成共識,以便雙方領導人能夠在十一月十六日至十七日於智利所舉行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領袖峰會期間簽署?不確定因素仍高。

智財、匯率雙方歧見未解

目前雙方高階官員已敲定的協議內容包括:中國同意採購總值四百億到五百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並在智慧財產保護、匯率操縱和金融服務議題上提出新的改善做法。相對的,美國則暫時擱置原訂十月十五日,對二五○○億美元中國產品進一步上調五%關稅到三○%的決定。

至於美方所期待保護美國企業在中國的智慧財產權、技術轉讓授權、中方進一步開放金融服務業、農業問題的結構性安排、貨幣與匯率議題及非金融業服務開放等議題,中方是否能有具體承諾?或是至少能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文本中有廣泛篇章的框架性初步安排,目前雙方貿易談判官員仍持續拉鋸中。

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而言,若最後的協議文本無法就這些關鍵議題有初步協議,則此次貿易談判規模與所觸及項目將顯得十分有限,不但無法達到川普就任總統時所承諾的重塑美中經濟關係,更無法確保中國進行更大刀闊斧的經濟結構改革,以落實智財權保障、禁止強迫授權、制度性解決匯率操縱等議題。

這些雙方歧見甚深的議題,目前仍然沒有化解跡象,未能有具體共識前,中美貿易戰仍充滿不確定性。

習近平與川普,中美貿易戰,川習會。(美聯社)
川習會針對中美貿易戰進行討論。(資料照,美聯社)

中方希望美方撤銷十二月加稅

再者,川普雖然一再對外表示美中將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但仍不時傳出中國希望能再有進一步談判,以便敲定書面協議內容。

中方期盼美國能夠進一步撤銷原訂十二月十五日調升的加徵特別關稅。但根據雙方初步結論,美國只答應取消原訂十月十五日的特別關稅,其中包含多數資通訊產品在內。

至於將於十二月十五日調升的加徵特別關稅清單,包括:筆記型電腦、平板電腦、智慧型手機、電玩主機與部分玩具在內,商品總額高達三千億美元,美國並未承諾在此一階段協議取消上調關稅。

川普一向批評中國操縱匯率、壓低人民幣匯價來提振出口,進而惡化美中貿易逆差。美國財政部也固定於每年四月與十月,向國會提出主要貿易夥伴的匯率操縱報告。中方勢必釋出解決問題的誠意,以換取能移出匯率操縱國名單。

中美貿易戰影響全球經濟甚鉅。(美聯社)
中美貿易戰影響全球經濟甚鉅。(美聯社)

中方的做法或是直接讓人民幣升值,或人民銀行透過人民幣中間價設定,引導人民幣匯率逐步升值。這次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文本裡,中方是否承諾有任何匯率干預必須向對方通報,或是在協議中承諾不會推動人民幣貶值,值得再觀察。

對習近平而言,簽署一份未能全面撤銷懲罰性關稅的協議,必須承擔受嚴厲批評簽署「不平等條約」的政治風險,稍有不慎可能激化民族主義情緒,激起清末列強入侵的歷史記憶。

另一方面,美國財政部長梅努欽(Steven Mnuchin)不時警告,希望雙方能在未來幾周努力讓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書面文本談定,以便雙方領導人能如期於十一月中簽署,否則中國貨品加徵新一輪關稅將如期於十二月十五日生效。雙方歧見仍深之下,貿易戰隨時有再度升溫的可能。

表面上,中方有「寧左勿右」不能低頭示弱的政治壓力,實質上,中方確實逐步釋出幾項改革措施,來回應美方要求的跡象。

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十月十六日主持國務院常務會議中明確要求,不得強制或變相強制外國投資者和外資企業轉讓技術。證監會宣布明年全面開放資本市場,取消外資持股比率限制,期貨、基金與證券業等金融領域外資持股比率,不再限制不超過五一%。國務院金融委辦公室也早在七月二十日,宣布十一條金融業進一步對外開放政策措施,並宣稱「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遲」,回應金融改革開放呼籲。

2019中國人大,中國總理李克強(AP)
中國總理李克強(AP)

有新進展,不代表衝突已解決

中美貿易談判有新進展,但雙方是否即將解決貿易衝突,目前並無法樂觀期待。五月時雙方互相提高對方關稅,川普甚至一度在推特上認定習近平是美國的敵人,暗示雙方衝突不再侷限在貿易關稅上。而此次會談出現契機,有機會擺脫五月互相提高關稅、互相傷害對方經濟的不理性情勢。

中美雙方是否能在十一月中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文本,仍存有很高的不確定因素,協議內容要包含哪些核心關鍵議題,雙方仍在拉鋸中。但顯然明年美國總統大選前,仍然很難看到雙方達成全面性貿易協議,中美貿易戰仍會是打打談談的節奏。

*作者為中信金融管理學院教授暨金融管理研究所所長,兼任智庫研究與金控公司治理的工作,本文原刊《新新聞》1703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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