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南專欄:今日高雄明年台灣;芒果乾再升級,小英們已陷絕地?

2019-11-02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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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不斷拋議題的戰法,似乎困住了蔡英文。圖為韓國瑜中壢華勛公園造勢。(顏麟宇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不斷拋議題的戰法,似乎困住了蔡英文。圖為韓國瑜中壢華勛公園造勢。(顏麟宇攝)

不間斷地在媒體和網路製造「負面聲量」會是新型選戰模型嗎?早在上世紀的納粹時期,掌管希特勒文宣的約瑟夫·戈培爾就其自創的「謊言哲學」裡,即已提示過千古流傳的金句:「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應用在當今的選戰策略裡,我們姑且名之為「騙票詐欺術」!

在台灣運用這套選戰模型的可能要往前推進到當年的阿扁團隊。彼等選擇將詩人路寒袖創作的一句「有夢最美、希望相隨」的廣告詞運用在1998年競選台北市長連任的口號,並再任意改換成「年輕最美,理想相隨」藉以博取年輕選民的心。只是阿扁仍以連任失敗告終。2000年參選總統時,這八字訣再度成為阿扁競選口號,更因此促成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

可是無論藍綠,當時競逐國家領導人的總統高度位階,畢竟不敢造次地成天油腔滑調,信口開河,或是粗話髒話不離口;在雙方攻防的言論尺度上,彼此還是得謹守本分不至於太過偏離軌道的。所謂大位不以智取,候選人的一言一行還是要被嚴格檢視和驗證的。

柯P是打破政治倫理之始作俑著者

然而,這樣的分寸認知,被政治素人柯文哲給打破了。配備著大數據的「分析真理」,抱持著「雖千萬人吾往之」的創新勇氣,他大膽衝破台灣政治倫理的傳統窠臼,儘管常被譏諷為「口不擇言」的失言之過,卻因為總能迎來一定程度的熱烈掌聲,他也就樂此不疲地繼續充當「大嘴巴」的「超越藍綠」之救世主角色,所謂「垃圾不分藍綠」就是其經典名句,也由此讓其首都市長的身分被擢升為挑戰總統大位的不二人選。

2015年3月間,柯P出席「2015永續城市對話峰會」,發言時曾提到蘋果創辦人賈伯斯給他的啟發就是「與其預測未來,不如領導未來」,這就是著名的「鯊魚論」。柯P說:雖然他常流血、常講錯話,但要游得比鯊魚(媒體)快,所以他永遠在拋議題,「講錯話就要講更多,講更快」,也要游得比鯊魚快。他還當場詮釋說:他的施政主張就是開放政府,俗話說「狗吠火車」,這隻狗要夠大,才有辦法讓火車害怕,他笑說這隻狗後面還要寫個「柯P」,而「開放政府」就是那隻狗,要讓公民社會覺醒。(有嗎?)

這大概能完全註解柯P敢勇於不斷失言卻猶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原始基因。環境強迫他一定要扮演狂吠火車的那隻「大狗」才會有活著或存在著的感覺。

舞台很迷人,因為觀眾推讚的掌聲就是一種難以戒除的迷幻藥;政治舞台尤其如此。權力就是人性毒藥,一沾上此毒,通常都會永無止境地吸食,甚少有人能成功戒除且安然脫身的。

20191101-台北市長柯文哲上午出席2019台北設計獎頒獎典禮。(方炳超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不怕失言,永遠在拋議題。(方炳超攝)

鯊魚戰法真髓就是要把群眾都趕上「屍速列車」

鯊魚理論的前提是要先確認群眾對媒體言論的記憶是短暫的,後者永遠會掩蓋掉前者,特別是在資訊爆炸的這年代裡,只要擅長於每日一拋的戰法,讓每天丟出的議題都能像「後浪推前浪」般地令人目不暇給,群眾多數都來不及深究的現狀下,只好被推著往前趕屍了。

這套戰法,柯P曾經成功過,綠營也曾被激怒而群起圍剿過,那種「一人敵一黨」的慘烈戰況可謂史無前例!無奈綠營並未成功破解柯P自創的鯊魚戰法,反而是一大票人都被他一人拖著跑,始終無法傷及柯P的幾根汗毛!曾幾何時,柯P越戰越勇,反而被想像成是挑戰小英總統大位連任的不二人選。

或許真如韓國瑜自詡的「天意與民意」,正當柯P暗地裡積極佈署組黨參選總統之際,2018年九合一選戰中,倏地殺出了個程咬金,青出於藍猶勝於藍,韓國瑜將鯊魚論自行升級後,推出了一套更加無厘頭與零負擔的更新戰法。其拋出議題的速度比柯P更快速也更尖銳,完全不顧凡俗的道德倫理。如果柯P這套戰法曾經有用,韓國瑜的升級版則應該會更加有效才對!

高雄市長一戰,證明升級版鯊魚理論有效勝選

於是「全台首富」「愛情摩天輪」「太平島開發石油」「10年人口500萬」「旗津設置博弈專區」「低價醫療觀光」「北漂青年返鄉」「老青共住」「開放中資買房」「賽馬場」「寶可夢GO到高雄」「鄧紫棋、小S、林志玲、任達華代言高雄」「F1賽事」「早稻田設分校」「熊貓到高雄」「阿諾演講」「馬雲開座談」等等等,簡直族繁不及備載。只要能維持其媒體和網路聲量,並將其作為談話養分源源供給粉絲群吮吸不盡,以維彼等亢奮的情緒即達到目的。至於每天拋出的議題或政見許諾是否具體可行、是否合理可論述,均非其所欲計較的。他可以笑罵由人,反正他拋議題的目地就是引你來跟進狂咬,罵得越兇表示越見效果,最好能勾引你們全都罵到眼紅抓狂欲罷不能。我每天拋出魚餌,你們就只好每天跟在尾巴追著咬食而且每次都讓你們來不及消化!只要我拋議題速度比你快,你就永遠在我後面緊追不捨。兵法上這叫「請君入甕」!

這一套選戰模型,在高雄得到空前勝利。可諷刺的是:這套戰法的始作俑者的柯P還正在台北市陷入苦戰的當時,升級創新版的韓國瑜已成功捲起韓流漩風而所向披靡了。尤有甚者,柯P的總統夢自此被新起的韓流漩風掃得雲飛八千里外,不得不宣告改弦易轍轉向去搶奪政黨票。

20191027-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27日出席青年政策論壇,基進黨人士於場外抗議。(盧逸峰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出席青年政策論壇,基進黨人士於場外抗議。(盧逸峰攝)

鯊魚戰法急速拋出的議題原就都不具實踐性

這套鯊魚理論用在選戰上的最大缺憾就是,以疾馳之速所拋出的議題基本上都不具備可檢視性、實證性和實踐性。所以,無論其稟賦是來自先天基因或是後天培植的條件,拋議題的候選人必須擁有「畫唬爛」「練肖話」的極高度想像力,同時也必須有能力將其「想像議題」運用簡單易懂的口號式語言丟給群眾在瞬間能集體「嗨」起來的那種持續性快感。

還有一點特別重要,想操作此一戰法的候選人必須優先建立「不怕挫折」「無懼羞辱」「一馬當先」也就是臉皮要夠厚,自信心要夠滿夠深的天賦異稟,否則很容易會在對手群攻圍剿之下身心俱疲而敗下陣來。似此條件,在當下台灣選戰中,大概非韓國瑜莫屬了!

去年1124之戰,已讓我們完全見識到韓國瑜的這番內功之深厚,並因而讓民進黨輸得慘不忍睹之窘狀。

於是,去年12月25日風風光光就任市長之後,高雄市的災難也同時接著來了!如前所述,鯊魚理論所急速拋出的每一議題既然都是不具備可檢視性、實證性和實踐性,這位因此贏來戰利品的新市長又如何有機會去落實他「所曾承諾過」的每一政見(議題)?我們若再認真去細思,如果當初他丟議題時本來就沒想過要真正落實去做,則你去數落他所開的全是芭樂票,他只能暗笑你們的癡與傻:不過就是一堆胡言亂語,你們卻都還來當真計較?古詩諷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也因此,他會想要落跑換跑道,寧非其來有自麼?只可憐的高雄市民們,這時候才來後悔上當投錯票,也只能自捶心肝了!

今日高雄、明年台灣;高市議會血濺亂局已先預見

更貼切地說,選舉中他在拋出每一議題時,乃是假設選民們所存在的記憶是短暫的,是易逝的。既然如此,拋議題的他自然也可以跟著拋後即丟,丟後即忘,實在沒必要強迫自己一定要一一記住,並承擔起他本來就沒想要負起的任何責任。職是觀之,在選後的9月23日,當高雄市議會進行下年度總預算說明會時,民進黨議員高閔琳質疑,韓國瑜提出的重大政策,「不管是摩天輪、不管是挖石油,不管是青年創業基金一百億元,有沒有在你編列的總預算裡面?挖石油的預算到底編在哪裡?」備詢的韓國瑜市長竟然會聞言怒回:「挖石油請問誰說的?今天把這個話講清楚,誰說挖石油的?」高閔琳隨即回說:「您自己的競選政見!」韓市長也毫不遲疑反問:「我競選政見有白紙黑字嗎?」

若從當時的新聞畫面影像上去細瞧,韓國瑜反問的表情顯然不是裝糊塗而是真的忘光光了!

選舉語言可以無厘頭胡亂開出政見芭樂票,當選後則選擇溜之大吉,古云:見好就收,騙到就跑,原因已不言自明了。

10月31日,高雄市議會為市長韓國瑜請假參選却要預算交付審查大打出手。(高雄市議會臉書)
10月31日,高雄市議會為市長韓國瑜請假參選却要預算交付審查大打出手。(高雄市議會臉書)

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

把場景移換到現在,韓國瑜參選總統又要故技重施,而且辛言辣語的層級加大加寬,用年代主播張雅琴最喜歡嘴唱的「變胖又變高」來形容實在最貼切不過。10月15日當他面對鏡頭高唱出征時就已意味著即將要出海丟餌的序幕曲,而綠營多數戰將們卻很輕蔑地看待他的請假三個月這番作為,已先行掉入輕敵之第一個坎。其戲碼也必然會衍生出高雄市議會成為大戰場聚焦的難堪局面。

接下來,韓國瑜開始強迫眾人「打開腦洞」,拋出「廢除一例一休」、「高鐵南延屏東歸零」,更辣的罵法「那是一條盲腸」開始出籠了;在眾聲譁然下,他並不更正或收斂,連「TNND」、「放馬過來,恁爸等你!」都毫無愧色地出口炫眾,然後繼續面不改色拋出一堆無厘頭的議題:「三千公尺高山設升旗台」、「故宮一次展出」,甚至加碼稱:「「我年輕的時候,喝酒唱歌,跟朋友打屁最快樂」「阿拉丁神燈和戒指精靈」、「我當選總統,一定會想辦法幫所有大學生、研究生都送出國去遊學」等等,之後,再進一步升級「白白胖胖」眾多人物之指涉,以及「嫖妓、玩女人」「我們過得太窩囊了」等等難堪入耳或扭曲不實之各等說法,甚至連到加油站上廁所,都可以被驚呼「這就是魅力」!

只是單單這半個月裡,我們卻依然看著綠營眾戰將們形影不離地追著韓國瑜所快速丟出來的「魚餌」拚了命地撕咬:前面一個議題都還沒咬得清楚,後面就又要有新議題讓你非要去咬下來不可?這畫面這場景,大家應該不會太陌生吧?

10月18日,在記者陳奕安的一篇採訪裡,藍營老將資深媒體人趙少康即曾直言:

光靠國政顧問團是不夠的,國政顧問團是學者、馬英九閣員,更說馬英九閣員「軟趴趴、沒有亮點」,應該要讓大家眼睛一亮,趙舉例,例如若當選總統,40個死刑犯全部槍斃,不然,把陳水扁抓回去關。

趙少康表示,只要有5個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政見就好,然後問蔡英文「妳敢嗎?」。趙強調,韓國瑜要有些讓人有感的東西,並且不怕爭議,因為「不可能大家都說你好,一半人贊成一半人不贊成,至少也有一半!不然搞半天,甚麼都沒有。」

綠營應開闢自己戰場,引敵對決方能脫困

按照趙少康的說法,選舉就是要優先搶奪媒體網路聲量,不必要害怕得罪另一批會永遠反對你的人,只要持續讓那些會支持你或有可能支持你的人聽到你的發言就夠了。套用俗話即是:正面決戰,藍綠歸隊。

然而如今,綠營眾戰將們群起撕咬韓國於所快速拋出來魚餌,不就都成了緊跟屁股後面狂吠的「傳聲筒」嗎?

一言以蔽之,韓國瑜的複製戰法,綠營操盤者們顯然並未在去年1124敗選中吸取到足夠教訓,繼續被韓氏欺敵戰術拖進到他所設計的搶食魚餌的陷阱中而不自知吧!

兵法云:絕地勿留,圍地則謀,死地則戰;綠營集體被困在大舉「議論魚餌」的圈套裡,就是自陷於絕地、圍地與死地。也即是被對手引進他自己開設的戰場裡並隨之起舞。現在的圖謀之道,應該是把戰場擴大,然後再把對手引到自己所設定的戰場內並為其設計成對手難以脫困的死地,再逼其正面對決。前提是:小英的操盤者們,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和能量,得以在自己設定的戰場內進行多回合的殲滅戰嗎?

*作者為曾任第二屆、第四屆立委、現任《六都春秋電子報》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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