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彭淮南宣告「我會走」 是對蔡政府的「示警」

2016-09-30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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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出席央行理事會後記者會,宣告他2018年任期屆滿不再續任。(陳明仁攝)

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出席央行理事會後記者會,宣告他2018年任期屆滿不再續任。(陳明仁攝)

全無徵兆下,近日飽受放話抹黑之苦的央行總裁彭淮南,藉著周四理監事會後的記者會,突然宣布2018年任期屆滿、不再續任─而且可以肯定到時他是走定了,這個「突襲」震撼金融界與政壇。當彭淮南在1年多後卸職時,也代表一個專業至上、不分藍綠時代的告終。

某個程度上而言,或許是告訴那些躲在背後放話抹黑者:我走定了,但你們再等等,別急、別再抹黑了。這位曾經是蔡英文總統兩度競選尋覓為副手的財經幹才,卻在她就任四個月期間,飽受批評,而蔡無絲毫護衛之力,彭淮南的聲明未嘗不是一種「遙遠的示警」。

彭淮南到2018年任期滿之後,已整整擔任20年的央行總裁,任期橫跨國、民兩黨的4位總統;不僅是中華民國史上最長任期,比之俞國華的15年總裁任期還長;放眼全球,亦屬罕見,較諸當年有金融沙皇之稱、長期掌舵美國聯準會的葛林斯潘19年的任期還長。而到2018年時彭淮南已屆79歲矣。因此2018年之後即卸任,似乎在情理之中。

不過,對外界任何有關其未來職務的詢問,彭淮南一貫的回答是「央行是是我最後一項公職」;只是這次主動多了一句「也是我最後一個任期」,而且時間點正好是他因兆豐案飽受抹黑困擾之際,很難說兩者全然無關。事實上「綠色金融界」早已傳出某某某可能是下任總裁等耳語。

彭淮南或許可以完全不介意那些既無常識更乏知識的名嘴胡扯,卻不能不看看、也想想背後放話的是那些人;他簡直要被抹黑到成為洗錢犯罪集團一員、替兆豐出面向美國爭取權益又被罵「用什麼身份去協調」,其連襟徐光曦上任兆豐董事長僅16天就閃辭;甚至行政院專案小組查兆豐案偏離專業及泛政治化,政壇險惡至斯,彭淮南應是點滴心頭,終而嘆不如歸去。

20160929-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出席央行理事會後記者會.結束和媒體一一握手.(陳明仁攝)
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出席央行理事會後記者會,結束時和媒體一一握手.(陳明仁攝)

雖然曾被稱為「彭神」,但彭淮南不是不能被質疑、指責;學界就質疑其長期讓台幣走弱勢的匯率政策,造成台灣經濟諸多負面影響;而企業界則指央行讓台幣「貶得不夠」。更有外界認為央行防衛心太強,動輒「糾正」與央行看法不同看法、讓理監事會變「一言堂」─甚至有以「白色恐怖」形容之。

不過,匯率該強該弱,一來見仁見智,二來,更重要的是這不是央行可隨心所欲操控者;央行確實扮演重要影響者,但彭淮南的匯率政策雖然偏向弱勢,惟調控向來是靈活又順勢為之;從理論與實務上看,則是匯率是一國經濟強弱的反應。以台灣近年經濟與產業的表現,很難想像如何走強勢匯率(台幣升值到25元嗎?)而彭淮南勇於與外界辯駁,換個角度看,是勇於也有能力幫自己的政策辯護,外界說不過央行,奈若何?

而彭淮南一生從事公職,任央行總裁20年,其本人與家人從未傳出任何流言蜚語,算是難得可貴,其操守備受肯定;而央行所轄的國內外金融領域,雖然略嫌保守,但專業則普遍受肯定,民間聲望亦高,每次民調,其滿意度幾乎毫無例外的居首─不僅其它政務官難比肩,也超過他的長官們。

也因此不論藍綠,都不斷把腦筋動到其頭上─從行政院副院長、院長到搭檔任副總統候選人,甚至藍營還曾想由他代表競選總統;但彭淮南似乎從未動搖,謹守其「央行是最後公職」的諾言,全部婉拒。

顯然彭淮南不僅心性淡泊,更是有智慧看清局勢,寧可守住央行的財金專業領域,不願沾上複雜難處理的政治圈─因為前面已有不少財經專業官員陣亡政治戰場矣。事後諸葛之見亦證明其選擇正確,去擔任院長是高耗損,大概2、3年就陣亡,每個院長下台時都已千瘡百孔、「身心受創」、社會聲望低落。但在央行則是持盈保泰成為長青樹。

彭淮南話出如風,不論原來小英的想法如何,2018年她一定要找出一個適當的接替人選,這夠她傷腦筋的。放眼金融圈,資望經歷夠者政治顏色偏藍,用之必然再被深綠大罵;顏色夠綠者則資望能力都有疑問,用之可能為自己找麻煩;唯一最安全的牌是找顏色中性、曾任副總裁者接任,但其疑慮則可能是對外聲望不足、過份保守等。

但無論如何,台灣未來大概不會再出現彭淮南這種官員了。彭淮南在那個專業還算是被尊重的時代開始擔任央行總裁,其本人的能力、操守也受肯定;長期累積的專業資望,讓他在台灣政壇走向藍綠彼此仇化、醜化之際,仍能不受政治踐踏。但現在則是一來專業領域的官員,往往表現出的政治傾向與顏色遠遠高於專業,要得到尊重也難;二來即使有官員專業足夠,但在政治鬥爭下也只能被羞辱踐踏到聲望低落,終而一事無成下台。

當彭淮南下台時,我們目送他,是該為專業官僚時代的「最後一人」而致敬,也同時對台灣再也無能培養出受尊重的專業官僚而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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