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業良專欄:「新冷戰」格局形成,將導向中美經濟「脫鉤」?

2019-09-02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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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美之間的長期博弈正式拉開帷幕,中美關係也將確定「新冷戰格局」的形成。圖左為美國總統川普,圖右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AP)

隨著中美之間的長期博弈正式拉開帷幕,中美關係也將確定「新冷戰格局」的形成。圖左為美國總統川普,圖右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AP)

中國國務院稅委會8月23日晚8時宣布,中國將對價值750億美圓的5078項產品加徵5%至10%的關税,且分別從9月1日、12月15日開始實施,以此報復美國分別與9月1日和12月15日對價值3000億美圓的中國產品加徵10%的新關稅。

在此消息的影響下,美國股市23日(週五)紛紛下跌,道瓊斯、納斯達克、標普500指數以2.5%到3%的跌幅收市。其中道瓊斯指數下跌623.34點。

美國總統川普聞訊情緒激動,在其推特上連發4則推文,他抱怨多年來美國在與中國的貿易往來中極權愚蠢地失去了數萬億美圓,中國人以每年數千億美圓的速率竊取了美國的知識產權,而他們仍想繼續下去。他宣稱不會容許這樣的事再度發生!「坦率地說:我們並不需要中國…」。

週五晚,川普總統又抱怨中國和許多其他國家一直在貿易方面(包括竊取知識產權)以及更多方面佔美國的便宜,每年都要喪失給中國數千億美圓,而且看不到盡頭。川普痛心疾首地說,「可悲的是,過去的美國政府允許中國在實現公平貿易與均衡貿易之前走得太遠,這已經成為美國納稅人的巨大負擔。作為總統,不能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本著實現公平貿易的精神,我們必須制衡這種非常不公平的貿易關係。中國不應對750億美圓的美國產品徵收新的關稅(這顯然是政治驅動的)」。

緊接著,川普宣布:從10月1日開始,對來自中國的價值2500億美圓的商品(目前關稅為25%)再加5%,使之達到30%的關稅;另外對價值3000億美圓的中國商品(之前已宣布從9月1日開始徵10%的關稅)加徵5%的關稅,使之達到15%的關稅。川普還揚言要下令讓美國企業撤出中國,返回美國增加就業機會與稅收收入。週六當川普赴法國巴黎參加七國首腦會議之前又強調他有辦法讓美國企業撤出中國,並且明確表示他可能會動用1977年制定的《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案》(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 Act---IEEPA, 1977)。

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儘管也有國會議員、政策研究者和法學教授質疑總統這樣做的必要性、合理性與合法性,但若總統堅持這樣做,也會使得中美關係更加趨於緊張和富有對抗性象徵。回顧三十年來的中美關係變化,從老布希總統由經濟制裁到迅速放鬆和解除制裁,從克林頓時期的「戰略性合作夥伴」關係蜜月期,到歐巴馬時期降格為「戰略競爭性夥伴」關係,中美經貿關係出現摩擦和衝突其實是一種歷史必然趨勢。

美國的政治家、戰略分析家和企業家都曾期望通過幫助中國經濟成長和逐步開放和擴大市場份額,促進中國的制度轉型與社會進步。他們曾天真地以為: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和信息化程度的提高,人們對政治民主化和法治的進步會有愈來愈迫切的需求,甚至中共的高官和社會精英也必然會融入到制度變革的進程之中。

然而中國共產黨及其政府從未放鬆對「和平演變」(通常被官方闡釋為來自西方國家的煽動和支持)的防範,也從未真正消除內心深處的敵意(基於意識形態與根本社會制度的長期對立)。西方人普遍低估了中國統治者的頑固性與殘忍程度,既然30年前他們能夠動用坦克和機槍對待學生和平民,他們在意識形態控制、網絡封鎖、壓制言論、圍剿維權律師和鎮壓民眾反抗等方面也絕不會手軟。

中國統治者一直期望通過「韜光養晦/暗度陳倉」的迂迴戰略,一方面借助引進(甚至竊取)先進的技術和管理,不斷提高經濟實力與企業競爭力,悄悄滲透到對手國的要害部門/產業和領域,同時積極參與和滲透到所有重要的國際組織之中;另一方面通過「一帶一路」的向外擴張戰略,在世界範圍內發展自己的政治經濟附庸國,試圖最終全方位地替代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

當雙方的幻想都相繼破滅時,中美貿易摩擦甚至長期的貿易戰爭都是不可避免的。隨著中美之間的長期博弈正式拉開帷幕,貿易本身的對峙與利益紛爭當然會上升到意識形態和國際戰略/地緣政治層面,並且中美關係有可能會降低到尼克森總統嘗試恢復中美關係之前的「冰點」,由此也將確定「新冷戰格局」的形成。倘若中美真的「脫鉤」,到底對誰不利?對誰有利?我們留待以後評點。

作者公開郵箱:08pioneer@gmail.com

*作者為美國華盛頓獨立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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