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上緯退群行庫參貸,風電真行嗎?

2019-06-25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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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離岸風電領頭羊上緯突然宣布「退群」震驚業界。圖為上緯公司船高雄組裝碼頭進行作業。(資料照,取自蔡朝陽臉書)

國內離岸風電領頭羊上緯突然宣布「退群」震驚業界。圖為上緯公司船高雄組裝碼頭進行作業。(資料照,取自蔡朝陽臉書)

上周風電產業有2件重要事件發生,一個是一直對參與風電融資猶疑的8大行庫,終於參與沃旭的聯貸案,似乎對風電前景信心增強;另一個是被視為國內風電領頭羊的上緯,出乎外界意料的把手中風電相關股權全部賣掉,儼然看淡前景。

雖然表面看,對風電前景看法是「有空有多」,但深入分析,其實都是看空,蔡政府力推風電時,該有更高的風險意識,別幾年後搞出「綠色金融風暴」。

沃旭能源的「大彰化離岸風電計畫」250億元的聯貸案在上周(20)日簽約,總計吸引15家國內外銀行參貸,最引人矚目的是,原來擔心風險而對離岸風電融資卻步的8大行庫,全部一起參與本案;外界認為對離岸風電融資具有指標性意義,也代表未來前景看好。

離岸風電融資幾乎都採「無追索權專案融資」,意思是銀行貸款給廠商,手上完全不會有抵押品,廠商還款的來源就是發電賺來的電費;如果因風太小或故障維修等原故導致發電量變小甚至為零,就沒得還錢;更倒楣的是萬一因意外(颱風、地震等)導致風機毀壞、不能再發電(代表沒電費入帳可還款),銀行因為手上沒有任何抵押品,債權完全沒保障。

也因此,縱然大力發展風電、綠電是蔡政府政策,甚至政務委員龔明鑫已明白說出,要公營行庫當貸款領頭羊,但8大行庫還是意興闌珊,原因就在風險高、保障少;而2017年發生的「慶富案」也顯示,行庫即使配合政策,出了事還是要自己扛、自己擔。因此這次參與沃旭案,顯示情況有轉機。

不過,細看內情則未必;行庫參與沃旭融資,除了因沃旭是全球最大離岸風電開發商,財務和業務背景都強外,最重要的是此融資由丹麥母公司全額擔保。更有意思的是:8大行庫一起參與,一個都不少;從生意經或金融面上,這當然是風險分擔的意思,但更重要的則是「政治」上,這更是風險共同承擔的作法。

未來萬一此聯貸案出問題,外界質問與政府追究責任的第一個問題,一定是:當初為什麼批准貸款?但在8大行庫同時參與情況下,其實很容易就能回答此問題─8家行庫都認為可承作、風險可控。政府總不可能一口氣把8大行庫董總全換掉或送法辦吧?

從官場運作邏輯看,這也確定是一招:既配合政策參與風電聯貸,又把未來可能的政治、官司風險分散、甚至化解掉。但也因此8大行庫終於參與風電融資,未必代表風電融資風險變低,更難謂看好此產業前景。

至於上緯「退群」一事,則百分之百只能負面看待。在大部份人仍對離岸風電陌生時,上緯早早在2012年就投入這個產業,一直被視為國內離岸風電的先驅及領頭羊,董事長蔡朝陽更被選為「全球風力發電百大影響人物」,而其負責的風場也宣稱半年內可上線併網發電。但在20日晚上近午夜時突然宣布,董事會決議出售上緯新能源及其子公司海能風力發電100%股權給歐美能源公司:用白話文講就是上緯完全退出離岸風電產業,蔡朝陽只能以「我到為種植,我行花末開,豈無佳色在,留待後人來」自況。

上緯的「退群」,隱約指出蔡政府推動風電政策的風險與問題,某個角度而言,也刺破經濟部的國產化謊言。

如果以躉購價格看,上緯拿到每度5.8元的價格,算是好價格、有賺頭;以工程進度而言,上緯已有團隊與實績,問題也不大。但最後卻寧可「留待後人來」,原因就是未來風險大,寧可先出場落袋為安。擺在前頭的諸多不確定性與風險─從併網發電到自然災害再到政治風險都存在,特別是明年如政黨輪替,那些經濟部給風電商、被批為圖利的高躉購價格就可以生變。

而經濟部喊半天、強調給高躉購價格的「國產化」謊言,也因此被刺破;上緯被視為離岸風電本土廠商的領頭羊,卻在經濟部說要實現風電國產化、建構供應鏈的政策中,決定退出產業,這代表什麼意義?

而上緯賣掉全部風電相關公司持股的原因之一,根據其說法是「2021-2025年無風場可開發」,廠商當然要有作生意的機會才能生存;但如果把這句話稍微延伸就該想到:那全台還有多少風場可開發?經濟部給國外開發商全球最高的躉購價格,說是為了「國產化」,但如果國內後續可開發風場已有限,又不可能出口,那國產化到底所為何來?經濟部是不是為了給外商高躉購價而撒了一個大謊?

除了沃旭聯貸案外,5月底時,德國的達德能源近700億元的聯貸案也才完成籌組,由國內4家大型民營銀行挑大樑,未來包括風電、太陽能等綠電的融資會越來越多,但政府「大躍進式」的推動方式,帶來工程與營運風險,過高的躉購價格又引發政治風險。而從上緯「退群」、8大行庫「手牽手」才敢參與等看,政府、銀行、投資人,都該注意風險,別幾年後搞出綠色金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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