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祖父母怎麼殺的下手? 日本記者與少年殺人犯通信 揭露問題家庭困境

2016-05-01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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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19歲的少年殺人犯,親筆寫下的懺悔心聲。(翻攝推特)

現年19歲的少年殺人犯,親筆寫下的懺悔心聲。(翻攝推特)

日本埼玉縣川口市於2014年3月傳出一起強盜殺人事件,兇手竟是死者年僅17歲的孫子。兇嫌遭捕後表示,自己是受母親指使,借錢遭拒才會殺害祖父母。《每日新聞》的記者於一審後開始與兇嫌通信,他除了在信中娓娓道出悔意,也揭露了日本問題家庭嚴峻的教養問題。

「就算把他們殺掉也要借到錢」

2014年3月,日本埼玉縣川口市傳出一起殺人事件,死者為一名高齡73歲的無業男性,及其77歲的妻子,警方而後逮捕當時僅有17歲的孫子,並由檢察官起訴。埼玉地方法院一審判決指出,少年於法庭上表示,自己的母親叫他去跟祖父母借錢,「就算把他們殺掉」都要借到錢,而後少年借錢遭拒,便以菜刀殺了兩人。

檢方雖求處無期徒刑,但埼玉地方法院考慮到,少年自小學5年級開始輟學,住所不定、成長環境不佳,故判其15年有期徒刑,負責二審的東京高等法院也支持該判決。但辯方認為,應讓少年進入少年醫療院進行精神治療,而不是讓他進監獄,因此上訴最高法院。少年的母親則因教唆犯案,遭判4年6個月的有期徒刑。

少年成長過程坎坷

《每日新聞》稱,據調查指出,少年長期遭受母親及繼父身體上的虐待,從小五到國二期間,每天都住在愛情旅館(ラブホテル)或露宿在外,住處不定,而後才搬到繼父公司宿舍。當地的管理員說:「他(少年)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少年曾就讀的免費學校工作人員則說:「他雖然不多話,但看得出來他很渴望與人交談。」 

二審判決時,日本理化學研究所、負責研究親子關係與腦部科學關係的黑田公美研究員,作為辯方證人出庭,她說:「少年在心理上完全受母親控制,根本無法反抗她。」據調查,少年的母親曾多次對他說:「你不會賺錢的話,就去給我借錢。」使他逐漸陷入無限的自責感;且母親曾多次在少年面前說親戚、熟人的壞話,使少年逐漸對人失去信任感,變得只相信母親。

黑田指出,少年小五時,曾有過母親一個月都沒有回過家的經歷,只要母親不在身邊就會感到非常不安,變得除了母親之外,誰都不相信的心理狀態。當母親叫他去借錢的時候,少年也心想:「只要給媽媽錢,她就不會拋棄我了。」

「請多關心貧困家庭的孩子」

《每日新聞》記者於2014年年底一審判決後,開始與少年通信、會面。少年在今年2月下旬的信裡提到,他看了許多在一審判決時登出的報導,內容多敘述他坎坷的成長經歷。他說:「我想讓大家知道,社會上有許多像他這樣的出身貧困家庭,甚至是那些沒有上學、政府也無法掌握實際狀況與確定居所(居所不明児)的孩子。希望大家在日常生活遇到這些小朋友時,能多注意他們。」

慘遭殺害的祖父母喜歡演歌和相機,少年因為家境貧窮,被捕後才首次知道,在網路上可以簡單地找到與興趣相關的資料。少年後悔地說:「祖父母本來過著十分充實的生活,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我沒有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好了。」 少年還提到,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在他入獄後,可能會被母親逼著去賣淫。「我這樣的行為(殺害祖父母)究竟會不會讓媽媽逼妹妹去賣淫,光是想到這些我的腦中就一片混亂。」

「你們不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

辯方在一審後持續上訴,目前法院仍在繼續審理。少年就二審判決表示,自己沒有什麼不滿。少年說,他在法院上曾表示「沒有再繼續活下去的自信」、「不相信大人」,但許多人透過相關報導認識他的坎坷經歷,想要幫助他,雙方進而開始交流。他說:「為了改變我自己,我必須要試著去相信那些人才行。」

少年說:「我想要在不會傷害別人、不會辜負他人期望的情況下活下去。」並表示會再思考與自己有相同境遇的孩子的問題,也希望判決的結果讓他有機會幫助與他有相同經歷的孩子。「我想讓他們知道,『你們不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我也要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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