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炸MSF醫院42死》美軍堅稱不是故意、沒人會被起訴 一條人命給19萬「慰問金」了事

2016-04-30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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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去年10月在阿富汗執行空襲任務,卻炸毀「無國界醫生」組織(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簡稱MSF)在昆杜茲(Kunduz)的一所創傷中心,造成42名醫護人員與傷患喪生,也成為美方在阿富汗最大的軍事醜聞。美軍中央司令部約瑟夫・沃特爾(Joseph Leonard Votel)29日宣布一份包含兩位將領在內的「16人懲處名單」,但他堅稱這場悲劇只是單純的「人為失誤」,與戰爭罪行無關,也不會有任何人遭到刑事起訴。

遭到美軍轟炸超過1個小時的昆杜茲創傷中心。(美聯社)
遭到美軍轟炸超過1個小時的昆杜茲創傷中心。(美聯社)

MSF表示,他們將繼續要求美國總統歐巴馬啟動獨立調查。MSF主席尼科徠(Meinie Nicolai)強調,不能讓當初轟炸醫院的美軍自己調查自己,一定要有獨立的調查單位,才能讓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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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F醫院 慘遭美軍轟炸68分鐘

這起悲劇發生在去年的10月3日,「無國界醫生」(MSF)在阿富汗北部大城昆杜茲設立的創傷中心已經運作4年之久,也是整個阿富汗北部唯一一間國際救援組織醫院,光是2014年就收治超過2萬2000名病患、執行近6000場手術。但這間醫院卻遭到美軍以「洛克希德AC-130空中砲艇」(Lockheed AC-130 Gunship)轟炸一個小時之久。

洛克希德AC-130空中砲艇(Lockheed AC-130 Gunship)(維基百科)
洛克希德AC-130空中砲艇(Lockheed AC-130 Gunship)(維基百科)

由於沒有人預料到這場空襲,院內的105位病患與80多位MSF員工死傷慘重,最後共有14名MSF成員、24位病患以及4位看護罹難。北約駐阿富汗的美軍指揮官坎伯(John Campbell)上將很快承認這是一場「誤炸」,卻沒有辦法解釋「錯誤」出在哪裡。因為MSF早就告知美軍這間醫院的GPS座標,而且就在空襲開始後不久,MSF還拚命聯絡美國與阿富汗軍方,告訴他們轟炸目標是一家醫院,懇求他們停止行動,但美軍還是炸了1個多小時。

遭到美軍轟炸超過1個小時的昆杜茲創傷中心。(美聯社)
遭到美軍轟炸超過1個小時的昆杜茲創傷中心。(美聯社)

美軍: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們沒有罪

負責中東、北非、中亞區域美軍防務的中央司令部,29日由最高指揮官沃特爾上將在五角大廈召開記者會,說明美軍的調查結果。沃特爾說,這是一連串「人為、技術、設備錯誤」造成的悲劇,由於這些錯誤都「不是故意的」,涉案美軍也不知道他們炸的是一間醫院,因此所有人都不構成戰爭罪行。相關人員不會受到犯罪起訴,只會面對不同程度的行政處分,像是暫時停役、或就此結束軍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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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沃特爾上將。(美聯社)
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沃特爾上將。(美聯社)

美軍內部調查:連串問題釀成大禍

據《衛報》報導,根據駐阿富汗美軍指揮官坎伯的說法,在昆杜茲近郊作戰的美軍部隊要求了這場空襲,原來的目標是被神學士佔領的一棟建築物。但執行任務的AC-130因為躲避地對空飛彈而偏離航線,後來又經歷了一連串的感測與通訊器材問題,以致無法聯絡昆杜茲的指揮部。

在一連串的問題後,AC-130的機組員將「無國界醫生」創傷中心誤認為目標—真正的目標其實在400公尺之外。雖然當時也有人覺得無法用肉眼看出目標是否正確,要求跟指揮部聯繫再度確認,但這最後的機會還是沒有被美軍把握住,AC-130仍舊開始了這場黎明前的屠殺行動。

駐阿富汗美軍指揮官坎伯(中)6日前往國會山莊作證(美聯社)
駐阿富汗美軍指揮官坎伯(中)去年在國會山莊作證(美聯社)

轟炸開始後的11分鐘內,MSF立刻聯絡美軍,說明這是一間他們負責的醫院,但這個消息卻沒有立刻轉到昆杜茲指揮官的手上,以致於美軍的昆杜茲指揮部始終認為,AC-130炸的是神學士(Taliban)的據點。美軍的調查報告說,在68分鐘內,AC-130執行了211輪投彈,當美軍終於發現錯誤,為時已晚。

神學士(Taliban)
神學士(Taliban)

MSF:面對重大違誤 美軍僅輕描淡寫

MSF主席尼科徠說:「今天的美軍記者會,等於承認了軍方在一個人口密集的地區進行了一項不受控的軍事行動。美軍在這場行動中,沒有遵守戰爭的基本規範。令人無法理解的是,為何在美軍形容的如斯情況下,襲擊仍沒有被叫停。」而且美軍的內部調查也證實,在AC-130發動空襲時,並沒有受到來自目標的任何反擊,美軍對此的解釋是「這並沒有什麼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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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F認為,美方對此事宣佈的相關處分,與一所醫療設施受到空襲,造成42人死亡和數十人受傷,甚至讓當地數十萬民眾完全失去醫療資源相比,根本不合比例的。缺乏有意義的規則,等於向交戰各方傳遞了錯誤的訊息,也無法嚇阻日後違反戰爭規範的情況。

無國界醫生。
無國界醫生。

尼科徠說:「我們不能在沒有得到阿富汗衝突各方就事件不會再次發生,作出強烈、不含糊保證的情況下,便安排我們的隊伍──包括那些在這場創傷性襲擊中活過來的同僚們──回到昆都士工作。」「我們必須確保無國界醫生人員可以對病人一視同仁,不分宗教、政治或軍事傾向,只根據病人的醫療需要提供護理。該區已失去救命的醫療設施,一天無法獲得這些保證,都會令襲擊的死亡人數上升。」

罹難者家屬:殺人者死

一位死於這場空襲的MSF醫院警衛家屬哈姆杜拉・帕圖尼亞(Hamdullah Pakhtuniyar)說,他希望阿富汗律法能夠用在這些殺人者的身上。他說:「根據伊斯蘭教的觀念,如果有人殺害了無辜的人,那麼他應該受到死刑的懲罰才對。」「既然這件事發生在阿富汗,就該按照阿富汗的法律來制裁才對!」

雖然美軍駐阿富汗司令約翰・尼柯爾森上將(John Nicholson)今年3月曾到昆杜茲探視,並且對罹難者家屬就誤炸一事表示歉意。但當時也在場的帕圖尼亞抱怨,「這個將軍看來根本沒有誠意」,而且陪同前來的阿富汗總統賈尼(Ashraf Ghani)也好不到哪去,「對於這場空襲跟這些受害者,他甚至連一個字也沒提」。

在當地採訪的《衛報》記者指出,昆杜茲根本沒人相信美軍的說詞,他們普遍認為美國人就是故意要炸醫院,他們也不相信美軍的精良裝備會發生這麼多問題。另一位死者家屬哈姆杜拉・薩拉爾賽(Hamdullah Salarzai),他本身也是這場空襲的傷者,他的叔叔則不幸罹難。薩拉爾賽說:「我不瞭解他們到底炸醫院幹嘛?旁邊有那麼多掛著神學士白色旗幟的建築,卻沒有任何一棟被炸,美國人為什麼要瞄準這裡?」

一條人命只賠6千美元

19歲的薩謬拉・納沙(Samiullah Nazar)在這場空襲中失去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當時在MSF的創傷中心接受手術,但不幸被炸死在手術台上。納沙說,他從未聽過美軍向罹難者家屬解釋,他也不期待有這種事。何況他們家失去了唯一的經濟支柱,道歉跟解釋根本沒用。

據《衛報》報導,美軍給予這場空襲的死者家屬6千美元(約合新台幣19.2萬)的「慰問金」,傷者則是3千美元(約合新台幣9.6萬)。納沙說:「家裡唯一能賺錢的人被殺死了,我們需要美國人給我們更多照顧。」但當他聽到應該負責任的美軍只會被訓斥一頓,他說自己非常非常失望。19歲的納沙說:「依法處罰是當然的,不管是阿富汗還是美國的法律都好。問題是,他們應該要被處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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