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台北市議員汪志冰以「蟑螂、老鼠」形容支持沈伯洋的「洋流」,引起網友反彈。有人質問:「蟑螂老鼠是誰?」也有曾經投票支持她的北投居民表示失望。更有人反問:「如果洋流是蟑螂老鼠,當年的韓流又是什麼?」
政治人物可以批評對手,也可以質疑政治浪潮背後的操作;但把不同立場的選民比喻成蟑螂、老鼠,就不再是政治辯論,而是在羞辱人民。
如果有一天,政治人物把你視為蟑螂老鼠,你能接受嗎?
這起事件表面上只是一次失言,背後反映的卻是台灣傳統政治長期以來的醬缸文化及僵化思維:只要立場不同,就把對方視為敵人;為了鞏固基本盤,不惜使用侮辱性語言製造對立。
同樣的對抗,也從語言蔓延到制度。
立法院刪除或凍結行政院長及部分公務人員的薪資,總統則以批示表達憲政立場,認為公務人員的工作權及法定人事費用不應任意刪凍。行政體系隨後據此處理,但是在野黨立委則揚言追究責任,甚至準備在下次會期再提出更強烈的反制。
面對朝野衝突,前立委沈富雄甚至建議,立法院開議後立即休會,直到行政院長副署爭議法案為止。
這些主張或許各有理由,但若立法院以預算懲罰行政官員,行政部門再以憲法解釋及總統批示處理,引發架空立法院決議的質疑,反對者又以癱瘓議事回應,結果只會是報復接著報復,制度淪為政治攻防的工具。
人民真正期待的,難道只是看誰更敢刪、誰更敢擋、誰罵得更大聲嗎?夠了,人民的忍耐已經接近臨界點了。
台灣藍綠各有不容易跨越陣營的基本盤。這些選民即使對所支持的政黨失望,多半只是選擇不投票,很難把票投給主要對手。除此之外,還有一群會依照候選人的政策、人格、能力與政治表現,重新作出選擇的中間選民。
因此,基本盤的變化主要是「投不投」;中間選民的變化則是「投給誰」。
中間選民並非毫無立場的牆頭草。其中最值得爭取的,是理性自主型選民。他們長期關心政治,願意比較政策、人格、能力與誠信;可以支持一個政黨,也保留收回支持的權利。
他們可能六成偏藍、四成偏綠,也可能恰好相反,但這種偏好不是不可跨越的忠誠。政治人物的一項政策、一次合作,甚至一句不當的話,都可能讓他們重新評分。
「洋流」逐漸受到注意,或許正是這種政治心理的反映。
當傳統政治仍以憤怒動員群眾,沈伯洋卻嘗試以快樂取代對抗;當有人以惡言羞辱不同立場的人民,他以善意取代惡意,偶爾也願意替對手說一句公道話;當政治人物仍困在自己的同溫層,同時他也願意接受不同立場媒體的挑戰;當政治人物習慣問A答B、打官腔、照本宣科,他則試圖以直接的論述回應挑戰的問題。
「市長,你給我聽好的」平台,更把傳統由上而下的政治宣傳,翻轉成由市民提出問題、政治人物負責傾聽。真正的創意不只在於一句口號,而是重新界定人民與政治人物的關係:不是市長訓示人民,而是人民提醒市長。
「洋流」吸引人的地方,不只是一位政治人物的聲量增加,而是讓部分選民看見另一種政治的可能:立場可以堅定,語言不必惡毒;競爭可以激烈,人民不必成為被羞辱的對象。
汪志冰的「蟑螂老鼠說」與洋流的興起,形成兩種政治文化的對照:一種以恐懼、憤怒與敵我意識鞏固基本盤;另一種則試圖以快樂、善意、創意與論述,打開中間選民的心。
政治人物的每一次發言、表決與攻防,都在接受選民評分。提出政策、願意傾聽、促成合作,應該加分;散播仇恨、羞辱人民、癱瘓制度,就應該扣分。
這把尺不能只用來衡量自己討厭的政黨。無論藍綠白,都應接受相同標準的檢驗。
真正的中間選民,不是站在藍綠之間的牆頭草,而是站在政黨之上,以台灣的長期利益判斷是非。
政治人物少一點攻擊,不代表不能批判;而是應該批評政策、監督權力、指出錯誤,而不是羞辱人民或癱瘓國家。惡言只能召回原來的支持者,理念才有機會說服原本不支持你的人。
台灣正處在世界劇變的十字路口,不能再任由國家空轉與內耗。政治人物若不願改變,中間選民就有責任用選票重新制定政治的獎懲標準。
因為我們獎勵什麼樣的政治,通常政治人物就會提供什麼樣的政治。
笨蛋,答案不在誰罵得更兇,也不在誰的報復手段更強,而在那些仍願意判斷是非、重新作出選擇的中間選民手中。
政治人物,請給我聽好:中間選民手中的那一票,可以讓你順利當選,也可以讓你中箭落馬。 (相關報導: 風評: 「洋流」創造的勝選幸福感─是沈伯洋的補藥還是毒藥?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金融信託業。













































